梁承旻歪了歪身子,靠在白砚川肩膀上,低声笑着说道:“人家团聚没叫你,怎么办?”
第78章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的揶揄和打趣,更多的却是在替白砚川而感到开心。
他的家人还在这里一起欢度佳节,没有外面的零落和离散,大家聚在这间小院里,嬉笑玩闹吃肉饮酒,感情并不会因为离开这个寨子而分散,他们会有更美好的生活和未来。
白砚川抬头望天,吸了吸鼻子,假装生气:“哼,这些人背着我们吃独食,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走我给你抢肉吃!”
说完牵着梁承旻的手大步跨进小院。
开始找事。
“瞅瞅这都什么情况?主人家不在从哪儿来的一群大蝗虫,呵,还摆上了烤肉架,这酒闻着香,不便宜吧?”白砚川牵着老婆大大方方进来,先抢人家烤好的肉串,又拿别人倒好的酒碗,活脱脱一个小霸王回村,蛮横不讲道理。
众人没料到他来得这么突然,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马上就张罗起来:“给你给你,现烤的鸡腿,拿去吃,快堵上你的嘴。”
白砚川没接鸡腿,挑了一串肥肉相间烤得冒油的小肉串,拿过来显摆似地说道:“我夫人吃不惯这腿呀带骨头的东西,捡着这些小肉串多烤几个,他爱吃。”
梁承旻让他说得不好意思,背着人悄悄在白砚川的后腰上掐了一下,不许他在人前乱说话,倒是进前跟大家打了招呼:“实在冒昧,今日中秋,他非说要回来过节,我们就想临走前来看看,没成想大家都在这里热闹,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过节?”
这是冰释前嫌的意思。
毕竟,上次梁承旻在寨子里的时候,两边还水火不容呢,大家伙儿这心情就跟放风筝一样,忽上忽下的,先开始这个漂亮的玉儿被他们大当家诓骗成了白玉,后来的人家找回记忆,两边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谁知道中间又是一阵折腾,到头来又是一家人。
真可谓是不是一家人,就进不了一家门,进了一家门,必须就是一家人!
白砚川一听,马上不乐意:“说什么的,谁敢嫌弃?我看看谁敢嫌弃?不想姓白了是不是?这咱老祖宗认下来的我媳妇儿,回自己家过个节,哪个谁敢有意见?”
谁敢跟他有意见?乔泗率先翻了个白眼,敷衍地倒了一杯酒塞白砚川手里:“人家那是客气,哪个有意见?大过节的你就不能稳当一点,瞧瞧人家这气度,天天跟在身边,你也不知道学学,喝你的酒吧!”
这场家宴其实一开始大家伙儿犹豫过要不要喊上白砚川一块儿,可最后还是没叫他。
原因也简单,他们大当家不在乎这种东西,现如今又是新帝跟前的红人,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空来跟他们胡闹;另一方面也有点不想他为难的意思,大过节的要是把白砚川叫出来,谁陪梁承旻过节?
至于说要不要叫梁承旻一块儿,那更是想都没想过,人家那是什么身份?自打知道梁承旻的真实身份以后,大家伙儿其实都有点怵得慌,当初有多荒唐现在就有多心虚,哪敢呀?于是干脆就连白砚川也不叫了,他们大家伙儿自己私底下一热闹就拉倒。
“玉、那个、”白胜家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叫,挠着头最后只好叫公子:“公子来这边坐,这里宽敞,瓜果都新鲜,你想吃啥,我给你拿。”
“婶子,叫什么公子多生分,婶子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叫,你就叫川儿他媳妇儿。”
白砚川要是有个尾巴呀,他这会儿都恨不得直接翘到天上去,一个小院得瑟得都快装不下他,人要是脸皮厚起来,真是没皮没脸个二五脸!
梁承旻让他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狠狠踩了白砚川一脚,越过人径自去了白胜家的身边:“婶子叫什么都行,叫着顺口就好。”
白胜家的眼眶有些微微的红:“他们都说了,你的名字不能乱叫,那是犯忌讳的。”
“哪有那么多忌讳。”梁承旻握着白胜家的手,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婶子可以跟我娘一般叫我旻儿,像从前那样叫玉儿也行,就当多了个小名,总归我娘小时候没给起过小名,就当是补上了。”
“好,好,那就叫小名,玉儿。”白胜家的拉着他左右看个不停:“瘦了,病好些了吗?听说舅爷说川儿带你来看病的,咳嗽都好了吧?”
“好了,再养养就没大碍。”有一问就有一答,梁承旻是问一句回一句,乖得不像话。
白砚川瞧着,眼里也多了一些暖暖的笑意,梁承旻现在身上关于玉儿的那部分又彻底回来了,他还是那时候的模样,那时候的神态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就是他爱的那个人。
有了白胜家的左一句右一句打开话匣子,很快之前跟梁承旻熟悉的叔伯姐妹们也都过来跟他说话,此时此刻,在这一方圆月之下,摒弃了身份地位大家合坐在一张桌子前,说着家常的话,共此团圆佳节。
几个小孩子倒是怯怯的,最后还是梁承旻主动拿了糖果,才围上来,荷花依偎在梁承旻的身边,扯着自己的小辫子,低着头:“老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是不是讨厌我们?”
几个小萝卜头都跟着点头,小木还有点想哭:“我们不是故意的,都已经知道错了。”
身为几个小萝卜头曾经的老师,梁承旻还有几分责任在身上,听完这话后摸摸小木的头,问:“那老师问你们,错在什么地方了?”
“不该撒谎骗人。”荷花第一个回答:“骗人是不对的,我们还说了那么多的谎话,简直就是骗人精!”
“对!”二虎也马上说道:“还、还助纣为虐,帮老大说好话,他做错了事情我们应该惩罚他,不是给他开罪!”
白砚川离得不远,全都听见了,正要回去纠正一下,认错就认错,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行不行,你们认你们的错,老他的旧账干什么?
还没等过去,就被后街的二哥一把拽过来:“逃酒是不是?川儿你这不行,还没喝到位,接着喝,等你以后去了京城,咱们哥几个哪还有机会痛痛快快的喝酒,干了!今天不干你别想回家搂媳妇儿!”
于是,白砚川的不平又被压回去,梁承旻瞧那边喝得热闹,哄着几个小的对了几句诗词,热热闹闹的中秋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小萝卜头们都撑不住各自在大人的怀里困成一团,男人有的喝醉了直接躺地上就睡,还有几个清醒的抱来被子随便一搭混乱一裹着,就算完。
梁承旻因为身体原因滴酒未沾,这会儿便有些担心白砚川被人灌醉,怕他不舒服,想问问还有没有准备醒酒汤,路过的五婶子听见,笑着跟他说:“川儿的酒量随他爹千杯不倒,他可用不上醒酒汤,玉儿往后莫让他装醉欺负你就成。”
说完搀扶着自家男人先走了。
白砚川确实没喝醉但酒意上头他也不大想动弹,就等着梁承旻过来,然后一把扑到人怀里,搂着大美人开始哼哼唧唧的撒娇:“他们灌我酒,玉儿也不向着我。”
梁承旻摸着他的脖颈,软着声音问:“高兴了吗?”
“高兴,特别高兴。”
怎么能不高兴呢,刚到寨子里时满眼空荡荡,昔日的家园变得冷清又寂寥,又是十五的佳节,团圆的日子看到满眼的凄楚,白砚川就是铁打的心肠,也得酸一下。
可后来,在小院里又碰见大家聚在一起过节,那点凄楚的感觉瞬间就都被驱散干净,大家都还在这里,以后也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我带你去赏月,我有一个好地方,赏月特别美。”
白砚川拉着人翻到了一处屋檐之上,他还怕梁承旻会冷,上来的时候顺手带了一件披风,把大美人严严实实裹到自己怀里,心满意足。
“你看,在这里看月亮,是不是特别亮特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