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雀姑娘误会了,只是既然圣草已经没有了,那我们此行也无甚意义,留在此处对我们而言确实冒险了些。”
“那我呢?你答应我的那些呢?”灵雀很着急,举着手里的一直拿着的圣草给梁承旻看:“根没有坏,我会想办法救,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如果真的救不回来,你再走不迟,我决不纠缠!”
她抹了一把脸,眼底划过一丝狠意:“三天!三天之内如果圣草没有救活的迹象,你就走!”
“可是三天,可以发生很多的变故,灵雀姑娘知道我的意思。”
灵雀确实知道:“你怕他们对你不利?罗戈并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只有我知道!你要是担心就住在神殿,有我在一天我就能护住你们的安|全。”
“凭你圣女的身份吗?”
灵雀:“对!”
“那就再给你三天时间吧。”梁承旻到底还是松了口。
是夜,梁承旻跟白砚川依偎在一处,梁承旻靠在他的怀里半眯眼睛他有些累,但又不是很困,合上眼睛听着白砚川的心跳。
听着窗外虫鸣鸟叫的声音,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在寨子里的时候。
“白砚川,别想那么多。”梁承旻的胳膊搭在白砚川的腰上:“你该知道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只是为了解引魂,大军已到白禹城,我们眼下还有一些时间,若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办,收服赤乌族,至于那个灵雀也按我说的,放她自由让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白砚川松开手,直勾勾盯着梁承旻看。
之前白砚川一直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今天圣草出现意外,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白砚川一点准备都没有,他确实受了很大的打击,那是一种先给了人希望,再生生把希望夺走的感觉。
白砚川几乎觉得自己在当下也跟着死了一回。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或许从一开始,梁承旻就没有相信过,当发现圣草被浇死就连圣女灵雀都无法接受,可梁承旻却好像早在意料之中一样,又或者说,不管发生什么意外,在他看来都没甚所谓。
以及,他跟灵雀说的此处不宜久留,要马上离开时的神色。
说明在梁承旻的心里面其实一直都敌方着这个地方,甚至于那十万大军也不是什么为了掩盖他们南下找引魂之解打的旗号,而是他本身就有这个打算!
他根本就已经将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甚至、甚至还……
“没什么意思,只是看她一个姑娘家在这里确实有点可怜。”梁承旻自知说错了话,引起了白砚川的怀疑。
不管他是如何打算的,不到最后那一刻,这些计划统统都不让白砚川知道!
“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去殉情!”白砚川看着梁承旻,一字一句说道:“所以不用跟我交代,没有用!”
“白砚川你胡说什么。”梁承旻脸色不太好看:“你是三岁小孩吗?不许再胡言乱语,我能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这次解不了打不了就按以前的方子继续用,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
白砚川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把梁承旻抱得很紧很紧生怕一不小心松口手,怀里的人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梁承旻那话就是在跟他托孤。
虽然他不承认,但白砚川能听得出来!听出来了这一句,自然也能顺着话茬往回捯饬,抽丝剥茧就能理出来更多的头绪,比如为什么好好地要让傅奕青带他读书,比如为什么要替他跟那些文臣武将打好交道,再远一些,当日攻皇城的时候,为什么偏要把自己留在城外?
彼时不明白,此刻闭上眼睛却一点点都清晰起来。
若是那时候梁承旻就已经做了这个打算,白砚川随时就能取而代之,又有旻太子的心腹良臣辅佐,便无人可以撼动他的位置,成为新的天下之主!
在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已经谋划了那么多,而白砚川却直到现在才因为梁承旻一时失言,才察觉到他托孤的意图!
因为他一直在做这件事,他是怕自己没机会也来不及,所以才会下意识张嘴就交代了要照应灵雀。
也正是因为这一句交代,让白砚川察觉到了从前压根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这一|夜,白砚川没有合眼。
同样没有合眼的人还有灵雀。
天昏昏亮的时候,灵雀主动找上门来,白砚川掩好门轻手轻脚出来,就看见灵雀身上染血,整个人憔悴不堪,再无初见时的神采,她拿着手里的一株圣草给白砚川看:“根系没有坏死,可以救。”
“你愿不愿意?”——
也不知道灵雀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她叫了白砚川去帮忙,连带着诸葛彦也一块儿跟着去,也不知是怎么鼓捣的,竟然真的把圣草给救活了,梁承旻看着灵雀拿来的银白色植物,枝叶上沾着淡淡的白霜,触手有些微的凉意,但确实是鲜活的。
“我们的办法能奏效,这是给你看的,我去找罗戈把灵蛇拿来,接下来只要用圣草喂灵蛇,直到灵蛇通身雪白透亮,就可以取胆为你解引魂。”
“在这之前,我要先用圣草给你准备一副祛毒的汤药,否则蛇胆的余毒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可别解了引魂又被灵蛇给毒死,那就不划算了。”
“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听闻圣草被救活后,罗戈来看过一次,跟灵雀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大吵了一架,留下那条蛇离开后再也没有踏足过神殿。
至于那条所谓的灵蛇,一直养在灵雀身边,灵雀每天晨起就叫上白砚川跟她一道去圣湖取圣草,研碎炮制后的喂养灵蛇,另一部分则拿来给梁承旻用药。
白灵雀话不多,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她迫切希望尽快将这件事解决,可圣草的数量有限,只救活了一小片,每日都要计算着数量来使用。
眼见着那条灵蛇的肤色一日比一日趋渐银白透亮,便是将要大成之时。
梁承旻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问过灵雀到底圣草是怎么救活的,灵雀只说是秘方绝口不提,既然是秘方为什么每次取圣草的时候都要带着白砚川?这才是梁承旻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梁承旻发现白砚川有些奇怪。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再抱着他,脸色也差了很多,梁承旻有意无意地试探过几次,可白砚川心里有防备,什么也试探不出来,还没等梁承旻去发现更多不正常的地方时,灵蛇就已经被饲养好了。
通体莹白透亮,已经跟之前的模样完全不同,那下一步便是取胆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