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惊险的故事,白砚川抓紧了梁承旻的手腕,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他不愿意惊扰了说话的人。
就像是不愿意惊扰那个从前的少年一样。
“当时就想着我一定要赢,那只老虎其实受了伤,我也占了比较大的便宜。”梁承旻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些轻松起来:“后面你就知道了,我找准机会刺了它的眼睛,那东西没了眼睛就失去了一大半的攻击力,被我侥幸得胜。”
“后来呢?”白砚川又问。
“想不大起来了。”梁承旻玩着白砚川的手指头:“这件事对我来说其实是个转折,我不清楚父皇是早就知道故意袖手旁观,还是真的不知情,只是那之后他发了一次很大的火,也意识到其实我在太子位置上更好,从那以后父皇就没有再起过另立太子的念头。”
“似乎就是认了天命之说,但大家都知道那是无稽之谈,只是权利争斗之后的结果罢了。”梁承旻笑着说:“但那跟我无关,自那之后,老师也看到了我的决心,才开始认真授我治国之道,也为后面我拉拢其他心腹做了铺垫。”
“太子英勇贤良的才名其实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明明梁承旻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可白砚川听到心里,却如针扎一样的疼。
他很懊恼,非常后悔:“我应该在你身边,我应该保护你,那样你就不会是一个人。”
如果再给白砚川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拒绝每年进京的述职,能早一点就早一点,越早越好,这样是不是他的玉儿就不会再受那么多苦?
“都已经过去了。”梁承旻瞧着他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想了想又故作好奇似地追着白砚川问:“那你呢?我偏要让你俯首称臣你恼不恼,会不会觉得委屈?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抉择,却因为我,只能做个人臣,哪有自己掌权来得痛快。”
这话是往反着的方向说,梁承旻像是故意要探一探白砚川的心思似的:“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呢?”
“胡说什么。”白砚川却不以为然:“不是你偏要我俯首称臣,是我这辈子甘愿为你称臣,没有更好的抉择。再有一百次机会也一样,我只要你,什么权势掌权我都不稀罕,我就稀罕你。”
白砚川想说自己虽然不至于高尚到要美人不要江山,但他也确实只想要美人。
“而且,我早就输给你了。”虽然有些不太想承认,但白砚川还是认真说道:“就算没有爱上你我也打不过你,那话怎么说来着,跟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一比,我就只有匹夫之勇,真对上打上几次就让你打服了,最后还是得乖乖投降。”
“我那是故意气你的。”梁承旻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其实你很棒很好,就是以后遇上事情再多想想,谋定而后动才好。要是有拿不定的主意也多问问老师,老师博学自有谋算。另外国子监有几位监生也不错,你可以多跟他们对谈,听听他们的意见,博采众家之长,有时候让他们吵吵架也挺好,总能吵出来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问你就好了。”白砚川却听不得这些:“你给我讲。听他们说话太累了,我爱听你说话。”
话是这么说,但白砚川还是有一点疑问:“做皇后有那么多事吗?难道我还要学很多?学不会怎么办?”
“自然是要学很多。”梁承旻混着讲:“一国之母哪有那么轻易做的?你总要关心百姓在想什么,大臣在想什么,国库是否富裕,今次灾情如何,心中得有些成算。”
“可皇后不是管着后宫就好了吗?”这是白砚川以往的认知:“怎么还要管国库大臣?我怎么听说后宫不得干政?”
“后宫与前朝从来就密不可分。”梁承旻挑着眉梢反问他一句:“你想管后宫?怎么着,后宫还得再养几个女人给你管着是不是?”
“不是!”白砚川这时候就很机灵,马上反应过来,吭哧半天:“养我就成,我给你变着花样玩,女人太多了聒噪,而且陛下身子还没好呢,女人太多了吃不消。”
“是吗?我挑长得美的给你选进来,也不行吗?”梁承旻故意要刺激他:“你不是就爱看美色?宫里的女人各个都绝色,你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什么呀我高兴。”白砚川就后悔,就不该提这茬:“一个都不许!什么好看不好看,在我心里只有你最好看,入了我的眼,我哪儿还看得见别人长什么样子,什么丑的美的在我这都长一个样!”
“油嘴滑舌。”
“真的,我发誓!”
星星闪呀闪,夜幕之下两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从前的以后的一些闲碎的语句,后来梁承旻累了,便靠在白砚川的怀里睡着,白砚川很珍惜眼前的这份时光,他享受这种可以跟他的玉儿漫无目的随意畅聊的时候。
虽然梁承旻不承认,但白砚川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玉儿又回来了。
轻轻在梁承旻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心满意足——
赤乌族地处西南,潮湿多虫蚁,且不与外界来往。
这地方进去就很难就白虎寨的层层把守不一样,这地方是没有人把手的,要自己翻山越岭穿越迷瘴才能最终抵达赤乌族聚集的部落。
路很难走,大部分人根本就翻不过去,直接跌落在山间的悬崖峭壁,便是能多走两步也受不了迷瘴,死在半路上,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没事进来找死。
到最后这段就只能步行,梁承旻一开始是要自己走的,奈何山路实在不好走,多苔藓又很滑,好几次都险些摔倒,最后白砚川不由分说就把人背起来,不让梁承旻再继续逞强。
“翻过这个山头再往前就是一片迷瘴。”白砚川背着人边走便说:“乔泗送的地图上都有画,一会儿先把药丸含在嘴里,屏住呼吸,我们快走两步就能顺利传过去。”
自打知道乔泗背着他跟梁承旻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之后,白砚川就不再喊舅爷,直接就大名招呼,显然还是记恨着乔泗,等回去以后肯定少不得还要再跟乔泗算账。
“歇歇再走。”
梁承旻用袖子给他擦擦额头上的细汗:“你都出汗了,放我下来,休息一下再说。”
短暂的休息之后,他们又碰上了老熟人,诸葛彦。
诸葛彦一见到他俩,脸上露出来一些欣喜又难言的表情,慌里慌张迎过来:“可算是到了,我在这儿日日守着,就等你们。”
白砚川:“你怎么在这儿守着?”
诸葛彦解释:“我算着时间的,瞅着时间差不多就担心你们过不来,特意出来在这儿迎迎,已经等好些天才终于把你们给盼来。”
梁承旻却有疑问:“那赤乌族人就任由你这般随意?”
难道不该如临大敌,各种防备吗?怎么瞧着这诸葛彦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自在?《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