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白禹城主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好遮掩,但他家玉儿不知情,加之前期白砚川口无遮拦谎话说得太多,一旦再扯出白禹城主的身份,他根本就圆不回来,所以干脆就撇掉这层身份不谈。
诸葛彦这才慢悠悠想起来。
城主这是不让外泄他身份的意思,之前还没琢磨明白,现在一看就知道了。
带着的这个,谁家的人也不是,这就是个外人!
诸葛彦瞧了瞧那个外人,敷衍地点了头算是打招呼:“伤在何处?这边请宽衣。”
一面说一面招呼来小童,还有点担心城主的难言之隐,准备进里间去,就见这个大美人亦步亦趋跟着来,诸葛彦不悦:“外人候着。”
白玉想跟进去,他有些担心,尤其是这个大夫看起来、好吧,白玉就是单纯的不放心。
“他还在发热,我不能陪着吗?”
诸葛彦有些傲慢地瞪了他一眼:“怕我给他治死?不放心就别来,现在走也来得及。”
“好玉儿,你就等等。”白砚川拐回来,亲自把人带到椅子上,又捧了茶水递到白玉的手边,压低声音:“怪医总有些怪毛病,不碍事。真有事我喊你,马上就能听见,好不好?”
“我就是不放心。”白玉坦诚自己的担忧:“我总觉得这人、这个地方就很不对劲,要不咱还是走吧。”
“大老远来都来了,舅爷的关系,别回去舅爷知道了不高兴。”白砚川胡扯了一句:“药庄嫡系的派头大些也正常。等我。”
悄悄话说完,白砚川才跟着往里进了内室。
内室之内竟然还有机关暗室,看着诸葛彦旋开一间暗室的门,白砚川直接笑了:“不是我说,诸葛老儿,你这里里外外够可以的呀。”
“咳,以备不时之需罢了。”诸葛彦拱手:“城主里面请,放心,进了这密室,所有事情你知我知,小老我嘴最严!城主有什么伤都尽可放心告诉我。”
进了密室宽了衣,诸葛彦看着白砚川肩膀上那点箭伤,沉默良久,最后随手从架子上拿了瓶伤药扔给白砚川:“一百两!黄金!”
“勒索我呢,胆子真大!”白砚川顺手接过来,拿在手里把玩着。
瞧着也确实是没把自己那点伤当回事。
“城主要是再走慢点,这伤口就愈合了!”诸葛彦没好气:“大老远跑这一趟,涮我玩?我还以为你这、有什么隐疾不方便说。”
白砚川的脸彻底黑下来,拿药瓶直接砸过去:“此次过来有两件事。第一,平章王打算与我们联手,本来我不想搭理他,但情况有点变化,探子来信平章王打算围攻南安府,江州离着南安近,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助他攻南安,届时南安攻下,咱们也可以分一杯羹,毕竟天下粮仓,谁不眼馋。”
诸葛彦敛了神色:“你的意思是,咱们出兵南安?”
“不出兵。”白砚川有些不太耐烦:“他要打,必须从北方绕路过来,也不知道这货脑子怎么想的,北边不打非要绕路跑到南边围南安,搞突袭还不静悄悄的,搞得天下皆知还怎么打?蠢货!他自己打不下来,长线作战粮草补给定然跟不上,到时候咱们高价卖他粮草补给。”
“懂了。”诸葛彦点头:“我知道怎么做,城主等好消息便是。”
“还有第二件事呢?”诸葛彦还琢磨着正事,就听白砚川说道:“外面我带来的那人看见了吗?那是我夫人,我俩定好了下月二十八成婚,往后就是一家人。你给他看看,七叔说他什么这弱那虚的我也搞不清楚,他身子差,前几天还咳血,我担心得很,你给好好调养调养。”
“夫人?!”诸葛彦顿时脸色一变:“什么夫人,他是夫人,我家玲珑怎么办?!”
白砚川嘴角一抽:“玲珑才七岁!”
诸葛彦不服气:“那又怎样,了不起你多等她几年便是。”
“我等你奶奶个腿!”
第33章
白家掌权夫人这个位置,可有不少人惦记,诸葛家的小玲珑还没长到腰齐就已经让这小老儿动了念头,更何况其他三家?
家里有嫡系姊妹自然早早就安排要跟城主结识,没有嫡系姊妹的从旁支过继更有甚者悄悄从外面买来女子放到家里养着,哪个不图白砚川身边的这个位置?
这不仅仅只是白砚川自己个儿娶老婆的事儿,问题牵扯到四州之间的平衡问题。
若天下太平白砚川娶谁自然无所谓,四州各司其职各安其事,没人愿意掺和他老白家到底娶谁当老婆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可如今天下不太平,四处各有匪患战役,赌一把便是后世子孙的荣华富贵,哪个肯轻易放手?
对白砚川的野心,大家都心照不宣,也愿意随他起事,成就天下霸主。
倘若白砚川果真坐上那个位置,那人可是能共享这江山天下!
他娶的这人得从四家里面选才行,得让四家人看到白砚川的诚心,他们的联盟才会更加牢固,至于这个人选到底花落谁家,目前还不明朗,可总不能是个外人!
“治不了。”诸葛彦一点废话都没有:“开什么玩笑,你娶他?就算我家玲珑乐意,那三家能乐意?砚川这事儿不是这么办的,舅爷的话你是一点没听,你哪个都不要都没关系,大不了事成以后你都娶回去,咱们都没话说,你眼前你非要闹这出事,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怎么交代?”白砚川面带愠色:“给我弄一屋子女人就是交代了?诸葛,你家玲珑还在要糖吃的年纪,你就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她才多点一点,你就忍心跟着胡闹?”
“那你对玲珑好一点让让她,别让那些女人欺负她。”诸葛彦心虚得厉害:“尤其是马家的那个大姐,哎呦我去,上次我见了,那个凶,我家玲珑可弄不过她,你得护着点玲珑才行。”
“我护你家的,不护马家?不护齐家还是不护着上官家?”白砚川反问:“有意义吗?”
诸葛彦嘴角动了动:“可我家玲珑不是年纪小嘛。”
“你家玲珑年纪小,可总有比玲珑年纪更小的送来,此风绝不能开!”
“你也知道玲珑年纪小,跟着胡闹什么!”白砚川的语气严肃起来:“你们与我白家休戚与共,多少年情谊在这里,当初父辈随着我爷爷打仗,那是死里逃生出来的感情,我白砚川不会忘记,各位叔伯兄弟也不会忘记。难道就因为现在局面不一样,就非得牺牲这些姊妹们,你们才能放心?”
“可笑不可笑!”白砚川继续说道:“诸位愿意追随我成事,自然看的是我的本事,求的是日后荣华富贵,难道看的我睡在谁的被窝里?我白砚川是那样的人?倘若如此,我看咱们还不如就地解散拉倒,省得以后离心再闹得不死不休。”
这话说得严重,唬得诸葛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结结巴巴支应:“那大家也是为了亲上加亲。”
“需要吗?”白砚川淡声反问:“都送女人到我屋里,跟没送有什么区别?诸葛你跟他们又不一样,你家连个适龄女子都没有,拢共膝下就这么一个玲珑,你跟着他们胡闹什么?”
“我待你有差别吗?你要什么我没有第一时间给你送来?你那药庄里里外外的销路哪个不是舅爷亲自去跑?四家里头你占的利头最大,你这江州最富饶,又不用养兵训兵,只供应后方补给便是,你摸着良心问,我亏待过你?”
“这、这确实没有。”诸葛彦脸上过不去:“城主一向公允。”
“夫人我已经亲自挑好了,不在四家之内,你们谁也不用防备谁,也不用成日操心我偏向这个又亲厚那个。”白砚川起身,看着诸葛彦:“都送跟不送其实是一个道理,诸葛,你最该清醒过来。还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