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白玉无奈得很,撑着这人的胸膛,含着羞怯瞪他一眼:“玲珑才多点一点孩子?怎么可能?要是……反正没有,你别跟个孩子闹。”
“要是怎样?”白砚川却听出来了话里的语音,带着笑意故意逼着问:“要是个十八的大姑娘呢?你怎么想?告诉我玉儿,你恼不恼,气不气?”
要是个芳华妙龄的大姑娘……白玉其实想过。
小玲珑一阵风似地吹走以后,白玉心里面确实有个那么一个闪念,如果来人是个妙龄的姑娘呢?只是片刻间闪过这个念头,他就觉得不舒服,好像吃了一枚酸果子,又酸又涩,比方才替白砚川尝的那一口药都更苦。
岂止是一点点,简直很多点了。
没办法,白玉放弃一般地在白砚川的肩膀上咬了一下:“你混蛋。”
这便是承认了。
说完就感觉到白砚川搂着他的力道更大一些,慌忙解释着:“谁会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而且、而且……”
“没有别的姑娘,我只有你一个。”
再没有而且了。
白砚川把人打横抱起来放到放到床帐里,层层纱帐遮掩下,是心满意足的低喘声,此时的白砚川很满足,他折腾这么许久为的不就是这些吗?大美人只有把他放到心里,只有对他用了情动了心,才会生出那些戏曲唱词里的不满和恼意。
哪怕对方仅仅只是一个没影的假设,甚至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可情谊总这样让人无法理智对待,即便这个人是白玉,即便他不想承认,可那一刻,他的心也确确实实像是被藤蔓纠缠一样,缠得他无法呼吸,一颗心坠着闷闷的难受。
额头上碎发掉下来垂在眼前,白砚川半点顾不得,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身下的人,眼里带着热切的光,缠|绵又悱恻:“那现在呢?玉儿。”
白玉伸手帮他把头发撩起来放到耳后,软着语气低声嗔道:“你还问,我早就认了你。又跟我耍蛮横,你只会欺负人。”
“我害怕呀。”白砚川顺势躺在他身边,拉着白玉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把人抱在怀里,才说道:“不得你一句准话,这心里面就是空的。好玉儿,你可算给了我一颗定心丸,往后就算你想不起来,我也不担心了,因为我知道我家玉儿心里面有我。”
“跟那些记忆没有关系,有我就是有我,不管你记不记得从前的事情,总归心里是有我的。”白砚川欺身过来,在白玉的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这样我就不用成天提心吊胆总害怕你再也想不起来,如今我便安心了。想不起来也无所谓,玉儿现在心里也一样有我,我这颗心它才回到肚子里,夜里我也能睡个踏实觉。”
白玉翻了个身,靠得离着白砚川更近一些,听他这样讲才慢慢问:“我想不起来,其实你心里也很害怕,对不对?”
怕,当然怕。他撒这么大一个谎,要是美人心里半点没有他,这事儿就真的很难收场,虽然白砚川可以用强的偏要这美人捆在他身边,可那滋味到底不够甜美,他还想让美人心甘情愿跟着他。
可如今,温香软玉在怀,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就是真想起来了,这大美人如今心里眼里全都有他,白砚川颇有几分自满,届时再哄两句,玉儿心软怎样都会原谅他。
“自然害怕的,夜里都睡不安稳。”搂着人满嘴胡言乱语:“往后我就能睡安稳了。好夫人,再跟为夫说句好听的吧,嗯?”
白玉的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主动送上一个浅浅的吻,回望着白砚川的眼睛,低声道:“我会想起来的,一定会。砚川,我总不会辜负你的一番情谊,我一定会想起来,想起我们的曾经,我们的过往,不会让你一个人沉浸在过去里,那对你太不公平。”
“你相信我,我肯定会想起来!”
白砚川:……吻很甜,但过去的不如就让它过去!——
百年药庄当真名不虚传,白砚川的箭伤不过上了两次伤药,伤口已经肉眼可见愈合起来,白玉才终于宽了心。
不过对于诸葛彦来说,这点小伤就来折腾他,实在是大材小用,是以全程脸都很黑:“再用两天药伤势就能痊愈,没大碍。”
也得亏这是城主,不然诸葛彦能把药摔他脸上!
“给我看看你的脉。”收拾完药箱子,诸葛彦随意地拿出脉诊准备给城主这夫人瞧瞧。
瞧面色确实气血虚,也不知道那混账是怎么折腾人家的,好好一个青壮年公子哥,怎么给弄成这样子,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看来得开两副补肾的汤剂好好喝上一段时间。
只从面色看,这公子确实不多康健,但诸葛彦并未往别处深想。
可等搭上脉一诊,脸色立刻就变了!
方才那些耐烦全都消失不见,脸上是如临大敌的紧张。
屏气敛息又细细把了一回,拧着眉:“换左手。”
白玉不明所以,听话地换了左手回来。
可在旁边盯着瞧的白砚川却直接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神色严肃,语气里也带着七分的紧张。
玉儿对这个诸葛老儿不了解,可白砚川却知道,这家伙自诩医学天分极高,寻常小毛病他根本就懒得看,能让他露出来这种严阵以待的神色,这病就不会简单!
莫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想起先前七叔也一直都说玉儿的脉有问题,当时白砚川其实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这人好吃好喝,一天天让他养得气色也越来越好,能有什么大毛病?
可如今,诸葛彦变了的脸色,却让白砚川心中陡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焦躁和不安。
“出去!”诸葛彦扔出两个字,看也没看白砚川,依旧闭着眼睛细细在听白玉的脉,白砚川一瞬间握紧拳头,张嘴刚要说什么,到底收了回去,正要诸葛彦的话先出去,就看见玉儿正抬头看着他。
像是雏鸟离群,眼里有几分不安和担忧,以及那点曾经在他眼里看见过的对未知的恐惧。
“不怕。”白砚川缓了缓神色,过去轻轻握住他的另一只手,玩笑着安慰道:“昨儿不是跟你说过,这大夫有些怪毛病,我先出去等。”
他冲白玉微微一笑:“很快就好,没事的。”
“快走!”诸葛彦已经不耐烦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急躁:“还让不让人看病了!”
白砚川一走屋子里便空寂下来,白玉心里面有些紧张,没忍住就又咳嗽起来,他以袖掩唇,袖子拿开时赫然沾着点点暗红,诸葛彦扫了一眼,问:“咳嗽多久了?”
“大约一月有余。”
这个回答让诸葛彦拧眉:“跟大夫说实话。”
一月有余?放屁!
“是实话。”白玉不明所以,坦然相告:“确实是月前才开始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