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白砚川!
因为白砚川被迫裹挟在这里面,不管这个老一辈究竟是白祈元这个七叔也好,还是乔泗那个舅爷也罢,总归他们是压在白砚川头上的老一辈。
与其看着他们没章没法地乱来,倒不如自己亲自去盯着。
他想,只有白砚川这一个理由才能让他愿意去做这件事。
他要在这里面看着白砚川,也约束着白砚川,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就说是他把自己立在这里,就是一条警戒线,由自己来画这条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必须由他来告诉白砚川。
以乔舅爷看他时略微不善的眼神,白玉猜想,他们一定没少起过冲突,那么他自己就是挡在白砚川身前的护盾。
他参与进来,只有一个原因,他要保护白砚川!
枕着松软的枕头,闭着眼睛的白玉想了很多,但这些都只是他想了一天的大概猜测,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等到明天白砚川带去实地看过才知道。
这一|夜床榻边没了那人的守护,竟让白玉觉得十分不习惯。
好像少了点什么,左翻右翻都睡不踏实,中间好几次醒来撩开纱帐去看床下,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半夜还是咳嗽,房里备着那人刻意叮嘱过温着的梨汤,可白玉却无心起来喝。
他还记得第一晚白砚川胡搅蛮缠非要跟他睡一个房间,彼时白玉心里满是警惕和不安,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人,可白砚川又霸道又胡来,卷着被子偏要睡在地上,打地铺也要跟他睡一起。
明明就是闻不惯苦涩的药味儿,自己咬牙忍着也要跟白玉睡一起。
头几个晚上,白玉也是像现在这样睡不着。
后来,就像白砚川习惯了房间里的中药味一样,白玉也习惯他的存在。
乍然屋子里少了那么一个人的呼吸声,他反而觉得空荡荡,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
翌日一大早,白玉还没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丁零当啷有一阵乱响,他揉着有些疼的太阳穴坐起身,喉咙里又是一阵痒意,没忍住按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玉儿,怎么又咳嗽,昨天有没有好好喝药?给你备着的梨汤喝没喝?”丁零当啷的声音直接跑到了屋里来,白玉被人扶着,那人宽大的手掌轻轻给他拍着背,言语里带着几分着急:“怎么咳得这么狠?昨天是不是没吃药?”
“好点没?”
又拍了一会儿,白玉顺过气来,脸色也好一些,他推搡一把,将人推开:“你出去。”
说这话的功夫拢住自己的衣裳,垂着眼睄没有看白砚川:“出去等。”
“怎么了。”白砚川半点没动,主动帮人把衣服拉好:“我都搂着你睡过了,被窝也暖过,又不是大姑娘这不还穿着衣裳吗?我也没干什么不是?”
“那怎么能一样!”白玉有些急,耳朵都是红的:“这是在爹娘家里,你懂些规矩!”
白砚川却不当回事:“哪儿不懂规矩了?我帮你倒茶总可以吧?”
“你还说。”白玉的双颊也带着点粉色:“总之你出去等,别让爹娘看了笑话。”
“好好好,我出去等着,你慢慢弄不着急。”白砚川瞧着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像极了大姑娘回门不好意思让娘家人知道的样儿,倒是想干点混账事,可又怕真把人惹恼,最后只是非常克制地将玉儿垂下来的发丝拢到身后,俯耳低语:“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缀。1”
白玉的脸颊瞬间从三分粉|嫩变成了红霞染晕,连脖颈都跟着红起来,有心想骂这人两句,说的什么混账话,分明就是故意要让他难为情,可偏偏心口又跳得厉害,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张口,按着心口在帐子里躲了好大会儿,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成日里也不知道读的什么书,等回去就把他书房里那些淫词艳曲通通都扔了!
不对,给他烧了,一把火烧干净,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再胡言乱语!
白玉在屋里冷静的时候,外面白胜家的却拉着白砚川到院子里,压着声音一五一十就把昨天白玉问她的话全都说了个遍,说完还不解气,拍了白砚川两下:“好歹你也交代一声,这可怎么是好?我又没有哪儿说的不对呀?你说说你这办的这是什么事儿?那银子怎么能让他看见?!”
白砚川笑笑,并不当回事:“婶子多虑了,我家玉儿呀自会体谅我的,婶子放心便是。”
“我怎么放心!”白胜家的往里看看,又低声问:“他这你往后打算怎么办?成完亲以后呢?就留在寨子里,还是跟你下山?”
“成完亲自然是跟我下山。”白砚川答得自然,仿佛他们真是正经谈情说爱的小情侣一般:“到时候我忙我的,玉儿就在家里,他要是还想教书就在山下找个书院。婶子要是想他,就让他回来住两天,或者婶子下山去看看,都不妨事。”
“舅爷点头了?”白胜家的到底还是操心:“舅爷能答应让你带他下山?他能给白家当掌权夫人?”
又是老话重提,白砚川的兴致扫了三分:“婶子多虑,我自有安排,到时候再说。”
至于到时候到底怎么说,恐怕连白砚川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贪恋着大美人,不愿意让人离开自己分毫,哪怕昨天一|夜的分离,就已经让白砚川辗转难眠,要是日后真分开,白砚川觉得自己做不到。
至于什么白家掌权夫人这种事儿,谁说白家就一定要有一个掌权夫人了?等他往后入了皇城,谁还敢置喙他的私事?到时候他想把大美人放哪儿就放哪儿,就是放到龙椅上,谅那些老家伙们也不敢有二话!
白玉整衣戴冠才收拾好出来,家里已经张罗了一桌早饭,白胜家的知道他要出门,怕路上再饿着,非要跟另外准备了一包糕点,一定让他们拿着路上吃。
“行,拿着,婶子放心,我总不会让我家玉儿饿着的。”白砚川脸上还是混不吝的笑。
换了新装的人看起来磊落潇洒极了,白玉抿着唇多看了两眼,随在白砚川的身后慢慢往外走。
才到门口就被人拦腰抱起,白玉没准备,吓得变了脸色,还没等他呵斥出声,就已经被被白砚川安置到了马背上。
身后的人勒着缰绳,低声在他耳边叮嘱:“玉儿坐稳些,我们准备出发!”
“白砚川,你胡闹!”白玉手也没处放,腿也没处搁,又不好往后靠:“马车呢?这像什么样子?”
以他浅薄的认知里,白玉觉得自己应该并不常常骑马,他很不习惯在马背上的感觉,反而是平稳宽敞的马车更符合他的习惯。
“今儿不坐马车。”白砚川随口解释:“那地方路不好走,马车不方便,我们骑马去。”
“那也不能这样,我自己会骑、我会骑吗?”
他本来想说自己可以独骑,可话问出来又有些心虚。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白玉并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骑马,可别闹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