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有些不大好意思。
确实不用那么大办。
本来提这茬的时候,白玉只是怕那人上了他的床,万一哪天忽然兴起要与他行房,白玉怕自己招架不住,过不去心里面的坎儿,才提出要先拜堂才能洞房的话来。
毕竟在他心里面,规矩就是规矩,拜了堂才是正经关系,才能有下一步。可曾经的那些他都不记得了,想来也只能再拜一次。
白玉其实没想张罗得那么大阵仗,在他心里面,哪怕是两根蜡烛,他与那人简单过个仪式也成,只要心里面认了,就都好。
可架不住白砚川当真,俨然已经是当成新婚准备再办一次,而且还是大办的样子,红绸子一拉起来,就让白玉有些招架不住了。
委实没想这么招摇,他可没有某人脸皮那么厚。
“那又怎么了,川儿那是待你好,一片真心待你。”白胜家的看出来玉儿是不好意思,笑着:“男人愿意费周折就让他们费去,越是费了周折呀,往后才越珍惜,日子才会越过越好。玉儿,你年纪小还不懂,越是轻易得手,他就不知道珍惜了。就跟你爹一样,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让他娶进门,也该折腾几道,看他现在还敢跟我吹胡子瞪眼睛!”
第27章
晚饭后白胜家的张罗着给白玉铺被褥,新打的棉花被子,晒得柔软又蓬松,白玉摸着被子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子里的棉花一样,又柔软又蓬松,而且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早前那点不自在不适应,这会儿也慢慢散了个干净。
“玉儿,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铺好了床,白胜家的也没有走,拿着箩筐坐在一边,纳着鞋底跟白玉说话:“不是娘多嘴要打听,你这怎么自己回来?他怎么没陪着?”
生气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就白砚川黏人的样子,哪里舍得就把送过来?回回来家吃饭都说留着住一晚上,可白大当家就是不乐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像在家里多睡一晚上,这人就得掉块肉似的。
心疼得要命!
今天竟然舍得让白玉自己回来,不是吵架还能是什么?
白胜家的也不是多嘴,就是有些担心。
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夫妻,大当家的还骗人家,要是再欺负了人,白胜家的可不愿意,得上门说道说道才行!
虽然不是自己亲儿子,可人家到底叫了娘,就当认个干亲怎么了?
既入了他们家,那往后可就是他们家的人,断然不允许白砚川那个混小子欺负人!
“既然回了家,你就跟娘说。”白胜家的用针狠狠扎着鞋底子:“娘给你撑腰,咱不能让他欺负了去!还真当咱们家没人呢?赶明儿叫你姐姐、姐夫,我看他有什么话说!”
“马上都要成婚的人了,他要是敢跟你耍混脾气,玉儿你用不用护着。”白胜家的咬断了一根线:“我让你爹收拾他,高低得狠狠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娘,没有的事儿。”白玉心里暖洋洋的,端着油灯凑近一些,也挨着白胜家的坐:“没吵架,我有娘撑腰,他哪敢跟我吵架?”
“那这是怎么了?”白胜家的不理解:“平时他缠着你缠得那么厉害,连手都不愿意撒开,怎么今天让你自己回来?还说不是吵架?你要是受了委屈可得跟娘说。”
“真没有。”
白玉一边帮忙理线,一边解释:“舅爷来了,他们忙着说话呢,可顾不上我。我就趁机回来看看娘,跟娘说说话,不然呀,他又该不让了。”
“乔舅爷来了?”白胜家的闻言点点头,了然道:“舅爷在山下忙,既然追到山上来自然是有要紧事要商量。那你这两天就在家里住,娘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你就跟娘说。”
“娘,这舅爷到底是什么亲戚呀?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他在山下做什么?咱们的人都在寨子里,怎么他在山下忙活?”
白胜家的拿针的手微微一顿,抬手用针鼻挠了挠头发,才说道:“舅爷还能是什么亲戚,川儿他母亲娘家的哥哥,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他没有孩子就一直把川儿当自家孩子看,你也一样,跟着川儿喊声舅爷就行。他那人在山下忙着做生意,具体做的什么生意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听说铺子开了好几间,手里也有点余钱,平素不大往山上来,你跟他不太亲近,不用管他那么多。”
“娘,我还有件事情想问。”白玉拨弄了几下油灯,将灯点的更亮一些,才缓声问道:“他爹娘呢?我也一直没敢问,他也没有跟我说过。怎么倒是跟这个舅爷关系那么近?”
“没了。”白胜家的叹了一口气:“川儿他爹早年受过伤,身体不好,后来又常病着,就这么病死了。他娘是个痴情女子,他爹去后没两年,他娘那口气也咽了。可怜那孩子当时才五六岁,个子还没有柜子高,就那么大点的孩子没了爹也没了娘,可怜劲儿呦。”
“后来呢?”白玉其实早有猜测,如今猜测被证实心中也觉得一酸。
那么一点大的小孩儿,没了大人的庇护,他该如何讨生活?
白胜家的继续说道:“后来乔舅爷就赶回来,葬了他娘就把川儿养在膝下,川儿是跟着舅爷在寨子里长大的,后来他长大了些,又跟着、跟着白祈元念了点书,舅爷见他大了也就下山忙活自己的生意去。”
“就这些,其实也没什么。”白胜家的给针线收了尾,及时收住话茬:“时候不早了,玉儿你该早点休息,身体虚可熬不住夜,得好好歇着。”
眼见白胜家的要走,白玉急忙按住了她的线筐:“娘,还有一个问题。”
“你、你问。”白胜家的心里直打鼓,说到这里她其实已经很紧张,生怕自己说漏了哪一点,又怕不小心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手心里隐隐约约都开始冒汗,脸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玉儿想问什么只管问娘便是,你记忆受损,娘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好让你能早点想起来。”
“咱们寨子,到底是谁当家?乔舅爷还是七叔?”白玉压着声音,悄声说道:“我今天回来不是因为跟他生气,是因为我看见了乔舅爷从山下带回来的官银!娘,这事儿是谁主张的?谁才是幕后的话事人?”
“官、官银?!”白胜家的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事儿不太妙!
大当家的怎么也不交代一声,这话要怎么说?万一对不上口供,回头再追究起来,岂不是更麻烦?
白胜家的一时心乱如麻,生怕说错一点,再惹这位起更多的疑心。
“官银怎么了?玉儿,娘也不懂你说的这什么官银不官银的。”白胜家的咽了口唾沫,装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来:“这事儿很大吗?你看娘就是个妇道人家,跟你爹两个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什么官银不官银的,咱们也不知道呀。”
“至于你说的寨子里谁当家,那还能是谁。”白胜家的只肯定地回答了一个问题:“川儿当家的呀,一直就是他当家。农忙的时候领着大家伙儿种地收粮,闲了带着男人们上山打猎,谁家有个什么事儿都得去找他商量着办,川儿能干,咱们寨子里大事小事都是他弄的。”
看来他们抢官银这种事情在寨子里还是机密,大家伙儿其实并不知内情。
白玉回想里寨子里街里街坊间坦然赤诚的相处状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那人肯定也是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都是悄悄办,并不曾让寨子里的百姓知道,不然,他该如何面对寨子里的叔伯兄弟?又如何去面对孩子们一双双明亮的眼睛?
此时的白玉心中已经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个自己大概的推测。
他肯定自己应该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哪怕就像白砚川所言是为了贫瘠困苦的老百姓,白玉觉得自己也干不出这种强盗悍匪的行径。
那么唯一能促使他去做这件事的人原因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