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受伤。”白玉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下:“你来得好及时,再晚一点,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那么大那么凶的一头野猪,你两三下就给收拾了。”白玉还夸他:“好厉害。”
“还说没受伤!”白砚川冷着脸,低头撕掉了身上的里衣,将白玉伤到的手腕仔细包扎起来:“我再晚一点、不要乱跑了,玉儿,你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我真没事。”白玉被人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好拍着白砚川的肩膀安慰他:“只是一点小小的擦伤,回去擦点药就好了,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你看起来、”摸着白玉的脸颊,白砚川的心跟着揪着疼:“你脸色很差。”
“我跑的。”白玉玩笑着:“我跟野猪赛跑,快把我累死了。”
“你怎么找来的?只有你自己来吗?”白玉往后看了看,并没有见到其他人儿的身影:“快扶我起来,我们去找孩子们,刚才我乱跑一通,也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
白砚川扶着他:“该跟着你留下的线索找过来的,他们都在后面,我先一步。那几个小混蛋在哪儿?我今天不狠狠揍他们一顿,我他娘白混了!”
说着白砚川火气就上来:“不知道死活,各个都嫌命长!”
“不要那么凶。”白玉伸手,在他眉心轻轻抚过,按平了白砚川皱起的眉头:“他们已经够害怕了,你这个时候还去吓唬他们,孩子还小,再给吓唬出病来。等回去慢慢教育,一会儿找到孩子们,不许凶他们,听见没有?”
白砚川板着脸没应声。
还不许凶他们,不把那几个小混蛋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白砚川这几个字他倒着写!
天知道刚才看见玉儿跟野猪对持的那一幕他心里的惶恐有多大,更不知道,在他看见那只野猪一只眼睛往外淌血时的感觉,白砚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起来,那时候他觉得手脚都是麻的,一颗心跟着在油锅里煎了百八十遍。
下意识握紧了玉儿的手,白砚川想问、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话到嘴边最后又生生咽回去。
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的玉儿什么都不记得了,又能问出来什么?
问你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娇滴滴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样子,却能在无任何兵器的情况下,弄瞎野猪的一只眼?问你是不是也练过功夫?还是问这样的胆识和魄力从何而来?
哪一个他都不能问,他只能自己咽下去!
“疼,你捏疼我了。”
白砚川赶忙松开手,将白玉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才说道:“抱歉,我、我刚才有些吓到了。”
白玉方才乱跑一通根本不记得方向,他还有点担心再回去又会迷路,没想到有白砚川带着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孩子们在的地方。
三个小孩儿还高高挂在树干上。
甚至因为很听白玉的话,比先前白玉离开的时候还爬得更高了一些。
这会儿在树干上看见白玉重新回来,不仅自己回来,还带来了救兵,都喜极而泣。
“老师,老师,太好了你没有死!吓死我了!”
“呜呜呜呜,老师你没有死,太好了。”
树干上的三个小混蛋哭成一团,树干下白玉也只好哄着他们:“没事没事,先下来,慢一点下。二虎你先慢慢下来,兰花你踩一下二虎的肩膀,小木注意抓稳一些。都不要往下看,一点点慢慢下来,老师在下面接住你们。不要怕。”
“哼,下来干什么,就在上面待着。不是很能,很厉害吗?我看哪个敢下来!”白砚川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抬头看着树干上的三个小混蛋。
咬牙切齿道:“有本事跑,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谁敢下来,给我试试!”
“你干什么,不要吓唬孩子。”白玉拍了白砚川一下,瞪着他:“不许凶,你别说话了。树上那么高,他们挂了那么长时间,体力早就透支,兰花还伤了脚,万一从树上掉下来怎么办?”
“吓唬?”白砚川哼了一声:“这群小混蛋从会走路就会爬树,这才哪到哪,自己倒是知道爬,敢给老师丢下,刚才要不是我来得及及时,兔崽子,今天谁要是敢先下来,老子不揍死他我跟他姓!”
树上的三个小孩儿缩着肩膀,知道自己犯了错,确实不敢下来。
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了点。
不仅仅是跑出寨子擅自进山,刚刚还遇见那么大一头野猪,老师把野猪引走的时候,他们几个在树上心都凉了。
野猪肯定会把老师吃掉的,那么大那么凶的野猪,牙有那么老长,狠狠就能把老师给捅破穿!
三个小孩儿躲在树上又伤心又害怕,哭也不敢哭,一直等到现在。
现在想想都后怕,现在老大黑着的脸一副要让他们好看的样子,就更不敢下去了。
“你再凶!”白玉看着小孩儿吊在树上,凑近白砚川,踩了他一脚:“你本来就跟他们姓。我还没说你呢,孩子们跑出去难道你们大人就没有责任吗?平时惯着无法无天,什么祸都敢闯,现在就知道嚷嚷,早怎么不知道好好管教?还有,后山围栏破那么大一个洞为什么没有人修补?还有,后山巡逻的人为什么不勤勤巡视?我想找个人帮手都找不到,现在你知道嚷嚷了,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我、玉儿你是不是有点……”白砚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玉瞪了一眼:“你不许再说话。今天孩子们已经受到了很多惊吓,有什么事情都等回去以后再说,你再吓唬他们,我跟你没完。”
是不是有点护犊子呀?白砚川抱着胳膊仰着下巴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到底没有再吭声。
“下来吧。他不敢的,我说过他了。”白玉软着声音哄:“别怕,老师帮你们说话,都先下来,累了一天,早点下来早点回家,好不好?都饿不饿?回去准备吃好吃的好不好?二虎想不想吃烤鸡翅膀?下来吧。”
又是哄又是劝,好不容易把孩子们一个个慢慢哄下来,白玉扶住兰花的胳膊,让白砚川去接住小木,悬着的这口气才终于彻底松下来:“太好了,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摸摸二虎的脑袋又拍拍小木的肩膀,白玉才对冷着脸的白砚川交代:“你抱着兰花走,快些吧,孩子们经过这一遭也筋疲力尽,早些让他们回去休息。”
“不过,你认识路吗?”想到最重要的一个问题,白玉十分苦恼:“我们其实迷路了。”
不是迷路,是误入了机关林。白砚川叹了一口气:“走吧,我带路。都跟着我走,不要走丢。”
“太好了。”
从见到白砚川的那一瞬间开始,白玉的情绪其实就已经放松下来。野猪也罢,迷路也罢,总归都不要紧。
他脸上的表情也轻松起来,唇角带着些轻盈的笑意,拉着小木的手加紧了脚步:“说实话,我也饿了,跟着你们跑这么一场,半条命都快进去。”
岂止半条命都快进去,白砚川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色,心里升起隐隐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