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此话一出,竟无人回答。
尤其是乔泗,他看了看白玉,又瞧了一眼白砚川,最后从白玉手中将银锭收回放好,随意敷衍一句:“山下做生意的。川儿,把你那绸子挂完到书房一趟,我有话跟你交代!”
最后一句,明显是带着警告。
乔泗带着人抬着银箱离开,白砚川也没想到会出这么一茬,手里还拿着红绸子,挨挨蹭蹭着白玉的肩膀,试图转移白玉的注意力:“玉儿,这边挂完了,咱们接着去后院挂?”
白玉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白砚川,你也不能跟我说吗?”
“能!”白砚川一急,暗恼舅爷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呀。
那箱银子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儿,换个时间换个场所都无所谓,可偏偏就在这当口当玉儿撞见,白砚川也不晓得玉儿竟然能一眼就看出这是官银,也让白砚川心里跟着沉了沉,知道这事儿定然不能善罢甘休。
“站着说像什么话?”白砚川腆着脸上前,拉着白玉的袖子哄着:“咱回屋说,我慢慢跟你说,成不成?”
正房内,下人小厮全都被赶走,白玉端坐一旁,大当家捧茶敬上觑着白玉的脸色,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事儿其实早就让白砚川抛到脑后去。
他最近脑子里除了跟大美人拉扯外,根本就想不起来别的事儿。
自然也忘了几个月前舅爷顺嘴提的这么一件小事。
银子,确实是官银,来路也确实不正。
但这事儿真不大。
这批银子是河顺府年底往京城送的孝敬银子。
除了银子外自然还有大箱的珠宝首饰以及本地搜刮的奢侈宝物,这批东西北上必然要经过白家的地盘,白家哪有让他们平白走过的道理?于是便早做了埋伏,只要这批金银过白虎寨的地盘,立刻就给他劫走!
与其让这狗官拿着老百姓的民脂民膏糟践贿赂朝中官员,不如白家人拿来做点善事。
这两箱银子是剩下来的,特意拿到山上来给寨子里的大家伙儿过年用。
最近这段时间白砚川哄着大美人,自然没有心思在这上面,都是交给舅爷来办,哪知道今天就这么点背,竟让玉儿抓了个正着!
尤其白砚川也没想到,大美人竟然一眼就认出这是没有入过市的官银。
想到这里,白砚川眼眸里闪过一丝深色,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点敷衍:“舅爷跟官家做生意,到年底了,收的账。”
实话万万不能说。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万一说不对,玉儿又偏要追究,麻烦岂不是越惹越大?
白砚川以为能糊弄过去。玉儿现在对他挺信任,只是一箱银子的小事而已,编个来头便是。
“确实是官银,才封到咱这里来,动都没动呢。”白砚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白玉已经冷下脸来:“这银子来路不正,白砚川,你今天要是不能跟我说实话,那这亲事也不用办了。”
“枕边人连句实话都没有,你让我如何安心?”白玉的眼神里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他瞧着白砚川,一字一句说道:“你越是不肯跟我说实话,就越证明这里面问题很大。”
“到底是什么问题,不能让我知道?”
“还是说,你在防着我?”
白玉一句一问,字字句句都戳得白砚川毫无还手的余地,停顿片刻后白玉又说道:“这不是一箱银子的事儿,白砚川,你瞒着我才是最大的问题!”
“怎么见得就是我瞒着你?”白砚川下意识张嘴就要辩驳:“舅爷做生意的银子,哪里有问题?是官银又怎么了?难道官家还不能把银子兑给舅爷吗?都是银子而已,怎么咱家的就有问题?”
“你还要狡辩?”白玉听完他的话脸色反而更难看,站起身拧眉看着白砚川:“成箱的银锭是从宝丰局自银监直出,银锭裹着油纸箱内放有生石灰,这说明这成箱的银子根本就没有被打开过,直接就到了你这里!”
“那箱子是银监专用,一层层刷了桐油入了松香阴干而成。”白玉扶着椅背:“它只会自上而下入各州府户司,至州府再往下便是掺兑入市,再不会这样完整!”
“你那两箱银子,根本未曾经过州府衙门的调度,连箱子都不曾换过!”
便是官家兑换银子,也不会这样马虎大意,这是疏忽值守,乃至于贪污公帑,是大罪!
白玉不知为何他就清楚这些事情,总之,这里面藏着猫腻。
而白砚川是明明知道里面有猫腻却故意瞒着他的。
到了此刻竟然还要隐瞒遮掩!
这让白玉十分不安。
他失忆不记得过往,却知道这是官银,而白砚川这个身边人,竟然对他有所隐瞒,这种不安在白玉心中扩散,由不得他不去联想更多!
至于白砚川、他拎着衣摆坐在了白玉原先的位置上,不过片刻功夫,各路线索已经在脑中过了千百遍,可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安抚住他的大美人!
拜堂洞房近在眼前,纵有别的问题,也得等他成了好事以后再说!
不管这人从哪里来,什么身份,到了他白虎寨就得是他的人!
“玉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白砚川叹了一口气:“不想告诉你,自然是有原因的。你不记得过往,难不成这种事情我也要拉你下水?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要是从前我还能跟你说道说道,可如今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我跟你说这个,不是白白惹你担心?”
“你总要体谅我挂念你的心意,对不对?”
白玉不理解:“什么意思?”
“我家玉儿确实很聪明。”白砚川望着他,伸手把人拉过来,白玉迟疑一瞬,到底没有拒绝他,顺势坐在白砚川身边:“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都不记得,还知道这么多事儿,又机敏又聪慧,不愧是我夫人。”白砚川攥着他的手放到唇边亲吻着,满心满意都是赞许:“我跟你说便是。这也没什么好隐瞒,说起来这主意还是玉儿你想的,如今得手也该告诉你一声,可谁让你不记得,我就不敢拿这些事来烦你。”
“到底怎么回事?”白玉越听越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