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敢?”
“怕。”曹文远压低声音,“三叔公把持着宗族,郑夫人把持着侯府。谁敢说个不字,轻则赶出宗族,重则……”
“重则死。”姬玉贞替他说完。
曹文远低下头:“老夫人圣明。”
“如果老身帮你们呢?”
“老夫人,您……”
“老身不是曹家的人,管不了曹家的事,可周婉清那丫头是老身的干孙女,她肚子里那个是曹家的种。只要那孩子好好的,曹家就还有希望。你们要是愿意,就暗中照应着她。等她生下孩子站稳了脚跟,你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曹文远愣了半天:“老夫人的意思是……”
姬玉贞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想好了,来找老身。”
她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个老曹头,你认识吗?”
曹文远点头:“认识,城东的,是晚辈的远房堂叔。”
“他日子不好过,你多照应着点。”
“是。”
城南,茶馆。
姬玉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茶博士上了茶退到一边,她慢慢喝着,眼睛却扫着店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
靠里面那桌坐着两个中年人,一边喝茶一边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可姬玉贞耳朵好使,断断续续听见几句。
“……听说了吗?侯府那边昨儿出大事了。”
“什么事?”
“姬老夫人来了,拿着拐杖把三叔公和郑夫人一顿好打!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全被赶出去了!”
“活该!那老东西早该打了!”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姬玉贞嘴角浮起笑意,端着茶杯走过去,在那桌旁边站住。
两个中年人抬头看见她,愣住了。
年纪稍长的那个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是……”
姬玉贞在他们旁边坐下:“老身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姬老夫人。”
两个中年人脸色都变了。年轻点的那个站起来就要跑,被年长的拉住。
姬玉贞摆摆手:“跑什么跑?老身又不吃人。坐下,说说话。”
两人战战兢兢地坐下。
年长的那个陪着笑脸:“老夫人,晚辈刚才那些话……都是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瞎说?老身听着挺真的。你再给老身说说,那俩货到底干了些什么?”
年长的张了张嘴,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老夫人,晚辈要是说了,您可得替晚辈保密。”
姬玉贞点头:“说吧。”
年长的深吸一口气:“三叔公那老东西,根本就不是人!他自己年纪大了干不动,就在外面找些男人进来,跟曹仲达留下的那些女人胡搞,他在旁边看着取乐。郑夫人也不管,还帮着张罗。那侯府现在就是个大窑子!我们这些曹家人,出门都抬不起头!”
姬玉贞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周夫人!”年轻点的那个忍不住插嘴,“周夫人那么好的人,挺着大肚子,还要受他们的气。那俩货还商量着,等周夫人生了孩子,就……”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姬玉贞盯着他:“就什么?”
年轻点的低下头,不敢说了。
年长的咬了咬牙:“老夫人,晚辈听说,那俩货已经安排好了。等周夫人生产那天,他们会派自己的人当稳婆。孩子一生下来,周夫人就会‘产后血崩’,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