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曹氏宗族的事,老身懒得管。可周婉清那丫头,是老身的干孙女。她住在这侯府里,你就得给她一个干净地方。”
三叔公冷笑。
“干净地方?那丫头自己也不干净!她肚子里那个种,是谁的,你不知道?”
姬玉贞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她弯腰,捡起拐杖。
三叔公吓得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姬玉贞没动。
她只是看着三叔公,一字一顿地说:
“那丫头肚子里那个种,是谁的,你心里清楚。可不管是谁的,那是她的孩子。她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你们呢?你们在这儿花天酒地,胡搞乱搞,把侯府搞成这副鬼样子。你有什么脸说她?”
三叔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姬玉贞转身,对着郑夫人。
“还有你。”
郑夫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是曹仲达的正妻,是这座侯府的女主人。你不替他守着这份家业,反而把这儿搞成窑子。你对得起谁?”
郑夫人呜呜地哭。
姬玉贞不再看他们。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明天一早,老身要看见这座侯府干干净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个都不许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都不许有。”
她回头,看着郑夫人和三叔公。
“要是明天老身来,还看见这副样子——”
“老身就把你们这些烂事,写成檄文,贴遍曹国每一个城门。让全天下的人看看,曹氏宗族,是怎么把自己搞成笑话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堂里,只剩下郑夫人和三叔公,趴在地上,瑟瑟抖。
郑夫人抬起头,看着三叔公。
“三叔公,怎么办?”
三叔公捂着脸,咬牙切齿。
“那老东西……那老东西……”
可他不敢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姬玉贞说到做到。
那檄文要是贴出去,他这张老脸,就真没了。
后院水阁里,周婉清听着云锦的回报,愣了很久。
“姬老夫人……打了三叔公?”
“打了。”云锦兴奋得脸都红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棍子抽脸上,抽得那老东西满地打滚!”
周婉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想起那天,姬玉贞在正堂里,对着郑夫人和三叔公,一通臭骂。
“真正厉害的人,不是喊得最响的人,是笑得最稳的人。”
那老太太,从来不笑。
可她比谁都稳。
“云锦,”周婉清轻声说,“去告诉厨房,给老夫人做碗燕窝粥。明天一早,我去给她请安。”
云锦点头。
“是。”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水阁的院子里,照在那棵石榴树上。
石榴已经红了。
快了。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