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清从屏风后转出来,满脸是泪。
“老夫人……”
姬玉贞招手让她过来。
周婉清抱着平安,走到她面前。
姬玉贞低头看着那个婴儿。
小家伙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好孩子,像他娘。”
周婉清眼泪又涌出来。
“老夫人,谢谢您……”
“谢什么?”姬玉贞拍拍她的手,“老身答应过秀眉那丫头,要照顾好你们。说话要算话。”
周婉清点头,说不出话。
姬玉贞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丫头,你受苦了。”
周婉清摇头。
“不苦。有老夫人撑腰,就不苦。”
姬玉贞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去,让人收拾间屋子。老身要在这儿住几天。看看那帮人还敢不敢动。”
周婉清破涕为笑。
“是。”
正月二十,姬玉贞离开郢都。
郑夫人和三叔公亲自送到北门。
姬玉贞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记住老身的话——婉清那丫头,是老身的人。她要是少一根头,老身就来找你们算账。”
郑夫人陪笑:“老夫人放心,妾身一定照顾好周夫人。”
三叔公也低头:“老夫……也一定。”
姬玉贞点点头。
“行了,回去吧。”
车帘放下。
马车辘辘远去。
郑夫人和三叔公站在城门口,望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这老东西……”三叔公咬牙,“早晚……”
“闭嘴!”郑夫人瞪他,“你还没被骂够?”
三叔公不说话了。
郑夫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派人去永济城,送封信给李辰。”她说,“就说……姬老夫人来过,一切都好。”
三叔公愣住了。
“你……”
“我什么?”郑夫人头也不回,“人家有靠山,咱们斗不过。认了吧。”
马车里,姬玉贞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周姓斥候轻声问:“老夫人,您真放心?”
姬玉贞睁开眼,笑了笑。
“放心?那俩货,一个是色厉内荏的草包,一个是外强中干的蠢货。翻不起浪。”
“婉清那丫头,比我想象的有主意。肚子里那个,是她的护身符。只要她自己不犯傻,就没事。”
斥候点点头。
姬玉贞重新闭上眼睛。
“走吧。回家。”
马车辘辘向前,往西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