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贞坐在他们对面,慢悠悠地喝茶。
“好茶。”老太太放下茶杯,“比老身上次来喝的好。郑夫人有心了。”
郑夫人笑:“老夫人过奖。这是今年新贡的明前龙井,老夫人若喜欢,回头让人包些带回去。”
“那敢情好,老身干不了别的事,就喜欢占便宜。”
三叔公哼了一声:“姬老夫人千里迢迢来郢都,就是为了讨几两茶叶?”
姬玉贞看向他。
“这位是……”
三叔公脸色一变:“你……你不认识老夫?”
姬玉贞认真看了他几眼,摇头。
“不认识。老身活了七十八年,见过的人多了。长得像您这么……有特色的,应该能记住。可老身真不记得。”
三叔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郑夫人掩嘴笑了一下,很快敛住。
“老夫人,这位是三叔公,曹氏宗族的族长。”
“哦——”姬玉贞拉长了声音,“三叔公。老身想起来了。当年曹仲达他爹在世的时候,你是个管账房的。怎么?现在成族长了?”
三叔公气得手都在抖。
“姬玉贞!你……”
“老身怎么了?老身说错了?你当年不就是管账房的吗?你哥才是族长。你哥死了,你侄子死了,你侄孙子也死了,这才轮到你。怎么?老身记错了?”
三叔公指着姬玉贞,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郑夫人连忙打圆场。
“老夫人,三叔公这些年为曹氏宗族操劳,劳苦功高。您就别……”
“劳苦功高?他劳苦什么了?是管好账了,还是管好人了?曹仲达那厮干了那么多坏事,你们曹氏宗族谁管过?现在人死了,你们倒跳出来了。抢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
三叔公腾地站起来。
“姬玉贞!你欺人太甚!”
姬玉贞也站起来。
老家伙七十八了,站得笔直,比三叔公还高出半个头。
“老身欺人?老身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周婉清那丫头,是老身的干孙女。她怀里抱的那个孩子,是老身干孙女养的孩子。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老身这把老骨头就跟他拼了!”
三叔公气得浑身抖。
“你……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曹国,不是唐国!”
姬玉贞笑了。
“曹国怎么了?曹国不是老身看着长大的?曹仲达他爹见着老身,还得喊一声‘姬老’。你算什么东西?”
三叔公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郑夫人连忙站起来。
“老夫人息怒,三叔公息怒。都是一家人,何必伤了和气。”
“一家人?郑夫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老身清楚得很。婉清那丫头,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你想等她生产后,以‘产后血崩’的名义除了她,扶肚子里那个当世子,对不对?”
郑夫人的脸色变了。
“老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老身活七十八年,什么阴私没见过?你那点手段,在老身眼里,就是小孩过家家。”
郑夫人后退一步。
姬玉贞逼上一步。
“老身告诉你——婉清那丫头,老身保定了。她肚子里那个,老身也保定了。你要是敢动她,老身就让李辰兵,踏平你这郢都城!”
郑夫人脸色煞白。
三叔公在旁边冷笑:“姬玉贞,你吓唬谁?唐国和曹国有盟约,二十年不战。李辰敢撕毁盟约?”
姬玉贞转向他。
“盟约?盟约是跟曹国签的,不是跟你们签的。你们要是把曹国折腾没了,盟约自然就没了。到时候李辰打过来,老身倒要看看,你们俩谁先死。”
三叔公噎住了。
郑夫人也噎住了。
姬玉贞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行了,老身话说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老身累了,要歇会儿。”
郑夫人和三叔公对视一眼,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