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胁本王?”
“不是威胁,是摆出实情。老臣此来,是想求一个两全之策。世子回国,曹国归心,唐国得一盟友,边境得十年太平。世子不回,曹国内乱,群雄并起,唐王虽能逐一击破,但少不得要费几年功夫,死几万人。”
“林夫人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孩子。她给孩子起名平安,不就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吗?”
李辰的手攥紧了。
姬玉贞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正堂里。
曹叔达忍不住开口:“唐王,我……我能说几句吗?”
李辰点头。
“我哥他……他做了很多坏事,我知道。他抢林夫人,糟蹋周姑娘,这些我都知道。可……可我不是他。我不会打仗,不会害人,就想……就想让曹国的百姓能好好过日子。”
“我哥活着的时候,加税、抓人、打仗,百姓苦死了。现在他死了,要是再内战,百姓更苦。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要是能回来,曹国就有主了,就不会乱了……”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通红。
姬玉贞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慢慢化开了一些。
“你倒是心疼百姓。”
曹叔达抹眼泪:“我……我就是个种花的,不懂别的。我就知道,花要浇水,人要吃饭。百姓吃不上饭,什么都白搭。”
李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太阳从东走到南。
“吴先生,”他终于开口,“本王再问你一句。”
“唐王请讲。”
“曹仲达留下的守城三策,是什么?”
吴先生犹豫了一下。
“这……”
“不说,本王就当你们还在玩花样,说了,本王才能判断,你们是真想和,还是假想和。”
吴先生咬了咬牙。
“第一策,坚壁清野。城外村镇百姓迁入城内,房屋拆除,水井填埋,不给唐军留一粒粮、一滴水。”
李辰点头:“老成之策。第二呢?”
“第二,固守待援。联络东山国,许以重利,让其出兵牵制唐军后方。”
东山国那点兵力,牵制不了本王多久。第三呢?”
吴先生沉默了。
“说。”李辰盯着他。
吴先生低下头。
“第三策——若城破,杀世子、周婉清,断唐王念想。”
李辰霍然站起。
“你说什么?!”
曹叔达吓得跪在地上。
吴先生跪着没动,额头触地。
“侯爷留此遗命,是为绝唐王攻城之心。世子、周婉清若死,唐王攻城再无意义,曹国军民可死守到底。”
李辰攥紧拳头,指节白。
姬玉贞也站了起来。
“好个曹仲达!临死了,还留这么一手!”
吴先生伏在地上,声音颤:“侯爷做事,向来不留余地。老臣与叔达将军商议过,此策……永不用。”
李辰慢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