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
“进来吧。”林秀眉说。
李辰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伸出手,又缩回去,怕自己手上的粗茧伤着孩子。
“帮我抱抱。”林秀眉说。
李辰小心翼翼接过孩子。
孩子在他怀里,依旧闭着眼,睡得香甜。
“他真小。”李辰轻声说。
“嗯。”
“像你。”
“像我才怪。”林秀眉笑了,“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李辰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秀眉,对不起。”
林秀眉看着他。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李辰说,“让你一个人受苦。对不起,没有早点来接你。对不起,让那个畜生……”
“别说了。”林秀眉打断他。
“过去了。”
李辰看着她。
“真的过去了?”
林秀眉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我会让它过去。”
“他叫……叫平安吧,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
李辰点头。
“好,就叫平安。”
窗外,月光如水。
照在慈恩庵的院子里,也照在屋里那一家三口身上。
平安。
平平安安。
这是林秀眉对这个孩子最大的期望。
也是她对未来所有的期盼。
永济城。
李辰坐在文政院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军报。
火铳营的伤亡抚恤已经下去了。新铸的火铳赶造出三百支,弹药也在日夜赶工。赵铁山的三千援军编入主力,现在能战之兵又恢复到一万二千人。
可这些不够。
远远不够。
郢都城高池深,曹军四万,还有其他的杀招。硬攻,打不下来。
得想别的办法。
“王爷。”刘云舒端着一碗参汤进来,“歇会儿吧。”
李辰摇摇头,接过参汤,喝了一口。
“云舒,你说,曹侯现在最怕什么?”
刘云舒想了想:“怕您再去打他。”
“不对,他怕的是我打他,又盼着我去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