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意思是……”
“本侯这些年,荒唐够了,杀人,抢女人,苛捐杂税,把百姓当牛羊。国库空了,军心散了,民怨沸腾。”
“再这样下去,不用李辰来打,曹国自己就垮了。”
他抬起头,看着吴先生。
“从明天起,减税三成。裁撤后宫,放那些女人回家。严惩贪官,清理冤狱。”
吴先生瞪大眼睛。
“侯爷,这……”
“怎么?你觉得本侯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吴先生斟酌着措辞,“是太突然了。”
曹侯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夕阳正在沉落,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突然吗?本侯觉得,太晚了。”
当晚,曹侯召见了四个年轻貌美的侍妾。
这是他腿伤以来第一次。
侍妾们诚惶诚恐,精心妆扮,使出浑身解数。
可曹侯没有任何反应。
无论怎么挑逗,怎么撩拨,那地方像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侍妾们吓得跪了一地,以为侯爷要怒。
曹侯却没有怒。
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独自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报应。”他喃喃自语。
睡了那么多别人的老婆,最后自己不能人道了。
睡了那么多别人的老婆,好不容易有个女人怀了自己的种,却恨他入骨,宁可把所有东西扔进河里,也不愿意留一件他送的东西。
“报应啊。”
他把手臂搭在眼睛上。
黑暗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流下来。
四十三岁,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会流泪。
曹侯布第一道新政令:
曹国境内,赋税减免三成,徭役减半。各州县不得私自加派,违者严惩。
第二道政令:
裁撤侯府后宫。所有无子女的姬妾,愿回籍者给路费,愿嫁人者给嫁妆,愿留府者改任女官,各司其职。
第三道政令:
清理狱讼。各州县积压案件,限期一月审结。有冤屈者,可赴郢都击鼓鸣冤。
政令一道道传下去,郢都官场哗然。
有人不信,以为侯爷只是做做样子。
有人惶恐,因为自己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事太多。
有人沉默,冷眼旁观。
曹侯没有解释,没有申辩。
他只是每天召见官员,问政务,查账目,批奏报。
腿伤渐渐好了。巫医换了药方,伤口开始收口,黄水不流了,新肉长出来了。
大夫说,再养一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曹侯点点头,继续批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