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跪也跪了,求也求了,世子之位也许了。
可这个女人,软硬不吃。
“你会死的。”
“我知道。”
“你不怕死?”
林秀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东方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叫永济城的城池,那里有她的女儿,她的丈夫,她的家。
“我答应过妞妞,等娘回去,带她去看桃花。”
曹侯沉默了很久。
最后,自己推着轮椅,慢慢退到门口。
“来人。”
侍卫进来。
“把这女人……搬到清晖阁去。派最好的丫鬟伺候。没有本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回头看着林秀眉,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会改变主意的。”
“不会。”林秀眉说。
“会的。”曹侯像是说服自己,“总有一天会的。”
他推着轮椅,消失在门外。
门重新关上。
林秀眉独自坐在黑暗里。
想起刚才那碗没喝成的药。
下次,要喝快一点。
清晖阁确实比水阁好得多。
窗明几净,陈设雅致,床榻柔软,被褥熏过香。窗外是个小花园,种着海棠和玉兰,还有一架紫藤,花开正好。
伺候的丫鬟叫紫鹃,十五六岁,手脚麻利,嘴巴也严。端来燕窝粥、银丝卷、四碟精致小菜,轻声说:“夫人,用些吧。”
林秀眉看着那些食物,一口没动。
紫鹃也不催,只是把粥温在炉子上,自己退到外间守着。
夜里,林秀眉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
手始终覆在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生命。
一个她恨不得掐死,却又下不去手的生命。
她想,如果那天晚上,没有让周婆子去找稳婆。
如果那碗药喝下去了。
现在是不是就不用想这些了?
可是药没喝成。
孩子还在。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死,死不了。
想活,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