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侍卫冲进来,为的校尉指着马稳婆厉声道:“拿下!这老婆子私自带毒药入府,谋害侯爷子嗣!”
周婆子脸色煞白,瘫倒在地。
马稳婆被两个侍卫架住,挣扎着喊:“老奴只是来给夫人请脉……”
“请脉?那药罐里是什么?坠胎药!侯爷有令,私自带坠胎药入府者,斩立决!”
马稳婆脸都白了。
林秀眉握着药碗的手,慢慢放下来。
没有看那些侍卫,没有看瘫在地上的周婆子,也没有看被拖走时还在喊冤的马稳婆。
只是看着门口。
那里,曹侯曹仲达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
腿伤还没好,溃烂处用白布包着,隐隐渗出黄水。但脸上没有怒色,甚至没有往日的暴戾。
脸上是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饿久了的人忽然看见食物。
像走投无路的赌徒忽然翻出底牌。
“林夫人,”曹侯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有了。”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秀眉没有说话。
曹侯挥挥手,侍卫们把周婆子也拖了出去。屋里只剩他和林秀眉两个人,还有那碗已经凉透的坠胎药。
“你想打掉?”曹侯看着那碗药,忽然笑了,“也是。你恨本侯,恨不得本侯死。怎么会愿意生下本侯的孩子。”
林秀眉还是没有说话。
曹侯自己推着轮椅,慢慢靠近榻边。
“林夫人,你知道本侯今年多少岁了吗?”
林秀眉不答。
“四十三。”曹侯自问自答,“四十三岁,没有一儿半女。”
“本侯年轻时候,也有过两个夫人。一个难产,母子俱亡;另一个也是难产,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大人熬了三天,也没了。”
林秀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从那以后,本侯就没有孩子了。”曹侯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后院的那些女人,本侯睡了几十个,没有一个怀上的。大夫看了几十个,药吃了无数,都没用。”
“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
林秀眉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所以你就要糟蹋别人的妻子?”
曹侯没有否认。
“有个江湖道人告诉本侯,说本侯命里有一劫,注定无子。想化解这劫,除非——”
“除非借别人的妻,生自己的子。”
林秀眉闭上眼睛。
这就是原因。
这就是为什么曹侯专门喜欢霸占别人的妻子。不是好色,是求子。
一个四十三岁、膝下荒凉的男人,为了要一个孩子,把自己活成了魔鬼。
“这些年,本侯抢过不知道多少有夫之妇。有的怀上了,但生下来不是本侯的种——那些女人在家里就跟别人不清不楚。有的根本没怀上。有的怀上了,却寻死觅活,硬生生把孩子折腾没了。”
“本侯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孩子,没后,死了这侯位也不知道传给谁。寡人……寡人……”
他喃喃重复这个词,像是念给自己听。
林秀眉睁开眼。
“所以呢?我怀了你的孩子,你高兴了?”
曹侯猛地抬头。
他的眼眶居然红了。
“林夫人,这孩子,是本侯这辈子唯一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