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隔墙有耳……”
“怕什么?老子这条命早不是自己的了!”
为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刀疤,是退伍老兵,压低声音:“我听说,新州那边,唐王免税三年,还给无地百姓分田……”
众人眼睛都亮了。
“你的意思是……”
“先别急,唐王现在忙着西域,一时顾不上这边。咱们先联络人手,等时机成熟……”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众人心领神会,各自散去。
夜风穿过破窗,吹灭了油灯。
黑暗里,有人轻声说:“快了……就快了……”
曹侯大腿的伤依旧不见好转,反而更严重了。大夫换了好几个,药方开了十几副,都没用。有人私下传言——侯爷这是造孽太多,遭报应了。
吴先生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侯爷,永济城有消息。”
“什么消息?”曹侯警惕地问。
“李辰退兵后,一直在永济城养伤,没有大动作。倒是他那个女儿,妞妞,病情好转了。”
曹侯松了口气,随即又阴狠道:“便宜他了。”
吴先生又说:“还有,西域那边,西突厥攻城受挫,损兵折将,暂时退兵了。”
曹侯一愣:“没打下?”
“没有。唐军援兵到了,还有百花镇的人助战。突厥人粮草被烧,不得不退。”
曹侯脸色难看。
西突厥也没打赢……那自己岂不是孤立无援?
“侯爷,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咱们……要不要跟李辰议和?”
曹侯猛地抬头:“议和?”
“是。”吴先生硬着头皮,“把林夫人送回去,割让几座城,赔偿军费……换他退兵。等咱们缓过气来,再图后计。”
“放屁!”曹侯抄起枕头砸过去,“本侯睡了他的女人,现在把人送回去,还要割地赔款?本侯的脸往哪搁!”
吴先生被砸得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坚持:“侯爷,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曹侯愣住了。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他张了张嘴,想说面子,但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最后只是颓然道:“让本侯想想……想想……”
吴先生退下。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个萎靡的男人。
曾经的曹侯,雄踞一方,野心勃勃。
现在的曹侯,苟延残喘,众叛亲离。
这大概就是末路吧。
吴先生收回目光,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