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济城文政院。
李辰站在地图前,肩上的伤已经结痂,但心里的伤还在渗血。
地图上插着三面小旗——东边曹国郢都,西边望西驿,中间是新州。每一面旗都像钉子,钉在他心上。
刘云舒端着药进来,看见李辰又站在地图前,轻轻叹了口气。
这半个月,王爷几乎每晚都睡不足两个时辰,醒了就站在这里看地图,看郢都的方向。
“王爷,该换药了。”刘云舒轻声说。
李辰没动:“云舒,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刘云舒一愣:“王爷何出此言?”
“秀眉在郢都受苦,月儿在望西驿被围,我却只能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新州三十九万人要管,降兵要整顿,曹侯在边境虎视眈眈……我走不开,一步都走不开。”
刘云舒放下药碗,走到李辰身边:“王爷,这不是您没用,是您担子太重。”
“担子重?秀眉被抓走二十三天了。妞妞每天睡前都要问,娘什么时候回来。我只能说,快了,快了……可我知道,她还在受苦。”
“王爷,林姐姐会理解的。”
李辰沉默良久,问:“新州的降兵,整顿得如何了?”
“钱芸姐姐前天来信,说已有三千人完成甄别。愿意留下的两千,了一部分安家费;不愿留下的路费遣散了,但这些人要用,至少还得训练两个月。”
“两个月……”李辰摇头,“太久了。”
“王爷真想去望西驿?”
“不是想去,是必须去,望西驿若失,西域商路就断了。没有西域的粮食,咱们撑不过今年的枯寂期。可我一走,曹侯必定趁虚而入。郢都离新州只有两百里,骑兵一天就能到。”
刘云舒沉默。
这是死结。
兵不够,将不足,三线作战,处处掣肘。
正说着,柳如烟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夫君,望西驿来信。”
李辰接过信,快看完,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刘云舒问。
李辰把信递给刘云舒,转身看向窗外。
信是花倾月写的,内容很简单——西突厥退而不撤,仍在百里外游弋,伺机再攻。守军伤亡过半,粮草将尽。她们想了一个破敌之策,需要李辰定夺。
“美人计?”刘云舒看完信,惊讶道,“再用美人计?”
李辰点头:“上次望西驿血战,花弄影用迷药迷翻过西突厥一支骑兵。这次突厥主将换人了,是西突厥王庭的左贤王阿史那咄苾。此人好色成性,但极其谨慎,身边护卫森严。”
柳如烟担忧道:“可突厥人已经上过一次当,还会再上当吗?”
“花家姐妹说,有的人就是不记打的。”李辰揉着太阳穴,“她们要把月华楼的姑娘们组织起来,伪装成西域舞姬,混入突厥大营献舞。然后……”
他没说完,但刘云舒和柳如烟都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美人计,是真的要牺牲色相,甚至可能付出生命。
门忽然被推开。
赵铁山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五十来岁,浓妆艳抹,风韵犹存,正是望西驿月华楼的苏妈妈。
“苏妈妈?”李辰一愣,“您怎么来了?”
苏妈妈进门就跪下了:“王爷!民妇求您了!让姑娘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