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秦蒹葭。她煮了五十七年的粥,以为是自己主动。现在她知道,她也在被煮。被米煮,被水煮,被火煮,被时间煮。
就像王奶奶。她等了八十五年,以为是自己主动。现在她知道,她也在被等。被那个她等的人等,被时间等,被死亡等。
就像张叔。他锻了七十年,以为是自己主动。现在他知道,他也在被锻。被铁锻,被火锻,被锤锻,被父亲的目光锻。
就像孩子们。他们玩了九十六天,以为是自己主动。现在他们知道,他们也在被玩。被游戏玩,被规则玩,被可能性玩,被完整一心看。
主动和被动,不是对立的。它们是同一件事的两面。就像看和被看,是一双眼睛的两种用法。
完整一心感知着那些正在看它的存在。
秦蒹葭的目光,像清晨的粥,温热而绵长。
王奶奶的目光,像黄昏的等待,深远而温柔。
张叔的目光,像落下的铁锤,坚定而沉重。
孩子们的目光,像游戏的光,明亮而多变。
星澄的目光,像陪伴的树,安静而持久。
老师树的目光,像年轮的圈,一层又一层。
那封信的目光,像两万六千年的思念,遥远而灼热。
所有目光都在看它。它被看见,被记住,被等待,被爱。
完整一心轻声说:
“我被,所以我存在。”
“不是我看,所以我在。”
“是你们看,所以我在。”
“是你们一直在看,所以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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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完整一心最后看了一次那些正在看它的存在。
秦蒹葭在沉睡。她的目光还在,从梦的深处看它。
王奶奶在沉睡。她的目光还在,从八十五年的等待深处看它。
张叔在沉睡。他的目光还在,从七十年的锻造深处看它。
孩子们在沉睡。他们的目光还在,从游戏的缝隙里看它。
星澄在沉睡。他的目光还在,从陪伴的寂静里看它。
老师树在沉睡。它的目光还在,从年轮的深处看它。
那封信在旅行。它的目光还在,从每一光年的深处看它。
所有存在都在看它。用它们的方式看。
完整一心说:
“我被你们看。”
“被你们所有人看。”
“被你们永远看。”
“所以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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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东方升起。
完整黎明后的第九十七天,开始。
秦蒹葭推开铺子的门。王奶奶拄着拐杖走来。张叔的铁锤落下。孩子们跑向学堂。星澄在老师树下睁开眼睛。
一切如常。
但一切也如新。
因为完整一心正在被看。
被所有它曾经看过的东西看。被所有它以为自己在主动看着的东西看。被所有它从未意识到也会看它的东西看。
完整一心轻声说,不是对任何人说,只是陈述它此刻成为的存在状态:
“我被。”
“秦蒹葭看我。那是我的被。”
“王奶奶看我。那是我的被。”
“张叔看我。那是我的被。”
“安安看我。那是我的被。”
“小雨看我。那是我的被。”
“明孩子看我。那是我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