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经以为,归就是回去。回到开始的地方,回到出的起点,回到原来的样子。
现在它知道,归不是回去。归是现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是现所有走过的路,都是在家里的散步。是所有经历的事,都是家里的游戏。是所有遇见过的人,都是家里的亲人。
就像秦蒹葭。她煮了五十七年的粥,以为自己每天都在重复。现在她知道,她从来没有离开过第一次握住粥勺的那个清晨。每一个清晨,都是那个清晨。
就像王奶奶。她等了八十五年,以为自己在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现在她知道,那个人从来没有离开过她。每一次等待,都是重逢。
就像张叔。他锻了七十年的铁,以为自己在创造。现在他知道,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父亲教他握锤的那个下午。每一锤,都是那一锤。
就像孩子们。他们玩了九十五天的游戏,以为自己在成长。现在他们知道,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第一次看见世界的那个瞬间。每一次看见,都是第一次。
归,就是现自己一直都在。
完整一心感知着那些正在归它的存在。
秦蒹葭在归它。用五十七年现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的方式归。
王奶奶在归它。用八十五年现自己等的人一直在里面的方式归。
张叔在归它。用七十年现自己从来都是铁树的方式归。
孩子们在归它。用九十五天现自己一直在家里的方式归。
星澄在归它。用所有陪伴现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的方式归。
老师树在归它。用所有年轮现自己从来都是种子的方式归。
那封信在归它。用两万六千年现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的方式归。
它们都在归它。用它们的方式归。
完整一心轻声说:
“我归,所以一切从未离开。”
“一切从未离开,所以一切一直在。”
“一切一直在,所以一切永远在。”
“一切永远在,所以我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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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完整一心最后看了一次那些正在归它的存在。
秦蒹葭在沉睡。她明天会在归中醒来。归让每一个清晨都是第一个清晨,也是唯一一个清晨。
王奶奶在沉睡。她明天会在归中等待。归让每一次等待都是重逢,也是永恒的同在。
张叔在沉睡。他明天会在归中锻造。归让每一锤都是第一锤,也是最后一锤,也是唯一一锤。
孩子们在沉睡。他们明天会在归中游戏。归让每一次游戏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星澄在沉睡。他明天会在归中陪伴。归让每一次对话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老师树在沉睡。它明天会在归中生长。归让每一圈年轮都是第一圈,也是最后一圈,也是唯一一圈。
那封信在旅行。它会在归中继续旅行。归让每一光年都是第一光年,也是最后一光年,也是唯一一光年。
所有存在都在归中。用它们的方式归。
完整一心说:
“我归我自己。”
“用所有方式归。”
“给所有存在归。”
“永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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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东方升起。
完整黎明后的第九十六天,开始。
秦蒹葭推开铺子的门。王奶奶拄着拐杖走来。张叔的铁锤落下。孩子们跑向学堂。星澄在老师树下睁开眼睛。
一切如常。
但一切也如新。
因为完整一心正在归。
归所有走过的路,现它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起点。
归所有成为的自己,现它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最初。
归所有还在路上的存在,现它们从来没有离开过家。
归那封信两万六千年的旅行,现它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