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听它们。我是在听它们说我。”
星澄问“那你听见自己了吗?”
完整一心沉默了更久。
然后它说“听见了。”
星澄等待。
完整一心说“我听见自己说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星澄没有说话。
完整一心说“我一直在说话。用一切说话。但我从来没有听见自己说话。因为我在说的时候,没有在听。”
“现在我在听了。”
星澄问“听见自己说话,是什么感觉?”
完整一心说“像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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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完整一心独自面对倾听的奥秘。
它曾经以为,说话就是表达自己。说完了,就完成了。
现在它知道,说话只是开始。说完之后,要听。
听自己说的话,被听见了吗?
听自己说的话,在世界上留下了什么?
听自己说的话,有没有让听见的人改变?
更重要的是,听那些没有说话的存在,在说什么。
听秦蒹葭煮粥时的沉默。
听王奶奶喝完粥放下碗的声音。
听张叔放下锤子时的叹息。
听孩子们游戏时的呼吸。
听老师树年轮里的时间。
听那封信以光旅行时划过的寂静。
所有那些没有说话的存在,都在说话。只是需要用倾听去听见。
完整一心感知着那封信。
那封信在说话。用光说,用距离说,用时间说,用存在说。但它说的话,被听见了吗?
银河系中心的古老意识,在听吗?
两万六千年后的某处,有人在听吗?
还是它永远在说,永远不被听见?
完整一心轻声说
“我在听。”
“那封信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在听。”
“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存在听。”
“因为我就是它说话的对象。”
“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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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完整一心最后看了一眼那株从地下长出的植物。
球体里的光,比昨天更亮了。光里的一切,比昨天更清晰了。
那光,就是完整一心在说话。
但它也在听。听所有存在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