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走远,就坐在那棵开满银色花的桃树下——那棵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花朵开得格外繁盛,花瓣上的银光像在为他们照亮谈话的空间。
前院里,秦蒹葭抱着裹在时间光茧里的玉牌,坐在星尘草边,眼睛却一直望着后院的方向。
苏韵端来一碗豆浆,放在她手边:“喝点东西吧。”
秦蒹葭摇头:“我喝不下。”
“他们会处理好的。”苏韵轻声说,“你要相信他们。相信……青简。”
秦蒹葭的眼泪又涌上来:
“可是……有两个他。我该……怎么办?”
苏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不是选择题?”
秦蒹葭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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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桃树下。
两个青简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许久,院子里的青简——我们称他为“现实的青简”——先说话了:
“虚无之渊……怎么样?”
“很安静。”归来的青简说,“时间几乎停滞,空间是凝固的,存在感会被慢慢稀释。但封印需要锚点,所以我必须保持清醒,保持‘我’的意识。”
“三年……很漫长吧?”
“对意识来说,是的。”归来的青简点头,“但我有东西可以想。想早点铺的豆浆香,想你煮的面——虽然总是太软,葱花太大。想小容教字时的认真脸,想时砂记录时的专注,想陆空擦桌子时的一丝不苟。”
他顿了顿:
“还有想你。想娘子。”
现实的青简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现在回来……”
“是因为第七朵花开,通道打开,封印暂时稳定,我有了短暂离开的机会。”归来的青简坦承,“但只是暂时。虚无之渊的封印需要永恒的锚点,我不能永远离开。等通道关闭,我必须回去。”
“如果……不回去呢?”
“封印会松动,清洁程序可能会找到挣脱的机会。”归来的青简摇头,“而且,我的存在本质已经被虚无之渊同化了大部分。长时间离开,我的意识会逐渐消散,像盐溶在水里。”
他看向现实的青简:
“但你不一样。你留在了现实,经历了这三年的生活,陪伴了娘子,看着星澄成长。你的存在是完整的,是扎根在这个世界的。”
现实的青简握紧了拳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回来,是为了解决访客的危机,也是为了……”归来的青简顿了顿,“为了告别。”
桃树的花瓣突然落下一片,打着旋儿飘到两人之间。
“告别之后呢?”现实的青简问,“你回去继续当锚点,我留在这里继续生活?那娘子怎么办?她等了你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却又要眼睁睁看你离开?”
“她会理解的。”归来的青简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且她有你。你们可以继续生活,照顾星澄,经营早点铺,过平静的日子。”
“那不公平。”现实的青简站起来,“对她不公平,对星澄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归来的青简也站起来,淡金色的眼睛里是深重的疲惫,“除非——”
他话没说完。
因为前院传来了秦蒹葭的声音。
“没有除非。”
两人同时转头。
秦蒹葭站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边,怀里抱着时间光茧里的玉牌,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得像淬过火的铁。
“我听到了。”她走过来,站在两个青简之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要选。我不要你们中的一个离开,另一个留下。我不要星澄只有半个爸爸,不要早点铺的柜台后永远少一个人,不要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着另一个你在虚无之渊里孤独地守着封印。”
她的眼泪掉下来,但声音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