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萧岁舟顿了顿,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盯着顾楚延,满脸认真地反驳,“朕的这颗真心,早就给了你。无论你是禁军统领还是普通人,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朕与你永远都不会分开。”
听着他的一字一句,顾楚延心头震颤,良久,郑重地朝他点点头。
对啊。
谁也别想把他从禁军统领的位置上挤下去,谁也不能把陛下从他身边抢走。
只要萧景祁死了……
只要萧景祁死了,天下就太平了。
——
几乎是在顾楚延产生这种可怕想法的瞬间,荷花池边的萧景祁就打了个喷嚏。
重华郡主不解:“皇叔,被推进池子里的又不是你,你在这里咳嗽什么呀?”
“重华,”萧景祁幽幽看向她:“你是不是也想尝尝泡在池子里的滋味?”
半是警告半是威胁,吓得小姑娘瑟瑟抖地站好,不敢再多说一句。
见她如此乖觉,萧景祁移开目光,视线缓缓落到定安王的身上。
定安王呼吸一窒,企图唤回萧景祁的理智:“记得你十三岁那年,先皇后罚你跪在下雪的庭院中,是我向父皇通风报信,才替你免去这场刑罚。”
萧景祁平静地听完,漠然地问他:“对啊,你以前对弟弟妹妹们很好,我们犯了小错,你会想方设法帮忙弥补,那时候大家都很依赖你。这才过了多久,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定安王显然没有想到萧景祁还记得以前的事情,被这句话问住,眼瞳颤了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流下来。
从前在母妃的庇佑下,他活得无忧无虑,觉得世界美好,他也愿意用真心待人。
可自从先皇带来那位善蛊的德妃回宫,他的生活就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母妃被德妃用蛊害死,外公为了申冤一头撞死在金銮殿,先皇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草草封他为亲王,赐给他一座坐落上京最繁华地段的宅子。
就连造反失败的萧景祁都有一块封地,可他除了那座宅子之外什么也没有。
日子过得紧巴巴,好不容易靠偷偷经商有了点起色,结果萧岁舟一朝登基,反手就把他的商铺查封。
美其名曰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低贱的存在,堂堂王爷不能沾染上铜臭味。
此后,他只能依靠萧岁舟的施舍过活。
为了表忠心,他给萧岁舟挡刀,伤了脸,伤了腿,伤了命根子。
定安王哭着哭着,忽然捂着自己残破的面容笑起来,笑声凄厉如恶鬼:“不是我的错!是他们先瞧不起我,我才会欺凌他们的!”
“有谁瞧不起你了?”重华郡主忍不住反驳:“爹爹一直跟我说,定安王很好,是皇子里唯一一个不嫌弃他笨,愿意和他做朋友的人。所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高高兴兴跟你打招呼,想把我编的手绳送你,结果你二话不说,直接放狗咬我!”
定安王失神地后退几步,喃喃道:“你当时……明明就在嘲笑我的脸……”
“定安皇叔,你眼睛不好使就找块帕子来擦擦,”重华郡主像是没招了,无奈地捧着自己的脸:“高兴的笑和嘲笑,你都分辨不清楚吗?”
“不光眼睛不好使,脑子也不知被何物糊住了。”萧景祁冷笑:“你刚伤到脸时,我说我府里有个比太医强的府医,让他来给你瞧瞧。你拒绝了我,转头跟萧岁舟说我在羞辱你。”
定安王的唇瓣嗫嚅着,反驳不了这些话,就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刚才呢?刚才你为何要把我踹进池子里?”
“这不是想把糊住你脑子的东西洗掉么,”萧景祁神态自若地回答道:“顺便让你好好看清楚,萧岁舟是什么人。”
效果拔群,立竿见影。
定安王明白,自己对萧岁舟来说,只是一条可有可无,高兴了就扔块糕点逗逗,不高兴了就撵到门外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