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砍远州贪官,还是除江上水匪,件件事情都做得干脆利落,半个活口都不留,堪称阎王在世。
他之前去巡查堤坝,经过灾民区的时候,大家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就觉得身体被刺骨的寒意裹挟,冻得唇齿颤。
他们本以为摄政王殿下冷若冰霜,王妃的性子大概会和他差不多。
可是没有想到,蔺寒舒竟然一点架子也没有,要不是他们多嘴问了一句,甚至不会知道他就是摄政王妃。
恰好蔺寒舒熬好药,端着药碗进来,递给灾民群里那个最小的孩子。
小孩子并不伸手去接,而是抱着母亲的胳膊开始哭:“阿娘说摄政王和王妃会吃小孩!你不要吃我!”
蔺寒舒:“……”
啊这。
在之前的版本里,明明只有萧景祁一个人吃小孩,到底是什么时候加上他的?
他愣神间,孩子的母亲顿时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朝他跪下去,连连磕头:“都是小孩不懂事乱说的,还请王妃饶恕我们一家人,不要杀我们啊!”
眼睁睁看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额头磕出血来,蔺寒舒又是一惊。
连忙朝她摆摆手,道:“我没说过要罚你们。”
孩子母亲将信将疑地抬起头来看他,眼里满是泪花,身体颤抖不已。
蔺寒舒叹口气。
自己长着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还能把灾民吓成这样,可见萧景祁的名声到底有多差。
他在衣袖里掏掏,孩子母亲见状绷紧了神经,生怕他下一秒就掏出一粒毒药,亦或是一把匕。
可最终,他只是掏出了一颗用油纸包裹的方糖。
将方糖和药碗一并递到小孩面前,放轻声音,温声细语地开口:“要是你乖乖喝药,我就请你吃糖。”
别说水灾后,就算放在水灾之前,小孩这辈子也只吃过两回糖。
他咽了咽唾沫,眼底对蔺寒舒的恐惧已经消散不少,犹豫着要不要接。
蔺寒舒浅浅笑道:“我刚刚熬药的时候尝了一下,这药是甜的。”
怎么会有甜的药呢?
小孩匆忙拿起药碗,猛地喝了一大口,直到咽进喉咙,才后知后觉现问题,小脸上五官都快要皱在一起:“骗人,明明就是苦的!”
蔺寒舒剥了糖纸,趁他说话的时候,把糖塞进他嘴里:“那现在呢?”
小孩嚼了嚼方糖,嘿嘿傻笑起来:“现在是甜的了。”
眼见蔺寒舒不仅没有生小孩的气,反而温温柔柔地哄对方喝药,大家对他不再害怕质疑,只剩下感激涕零。
趁这个时机,蔺寒舒开口问道:“你们怕贪官么?”
大家点头。
他又问:“那你们害怕水匪么?”
大家继续点头。
“可是殿下亲自除了那些贪官水匪,他所做的事情,对远州好,对你们也好,”蔺寒舒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那你们为什么要害怕他呢?”
大家被他问得鸦雀无声,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