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宫东侧的异象,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缓缓平息。
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最终收缩,化作一团厚重的劫云,死死盘踞在执法堂水牢的上空。
姜宁站在西院门口,看了一眼那片劫云,推门而入。
屋内,谢珩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顾九刚熬好的、用紫阳花当辅料的药汤。
高烧退去后,他脸上的潮红已经消散,恢复了那种苍白且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那疯女人突破了?”谢珩喝了一口药。
“金丹后期。”姜宁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听外面的弟子说,她虽然破了境,但需要闭死关稳固修为,加上岛主的禁足令还在,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能出来放风。”
“半个月,够了。”
谢珩放下药碗,“等她出来,我会亲手把她的金丹挖出来,当核桃捏。”
“打打杀杀的多不环保。咱们是文明人。”
姜宁拍了拍挂包里的gopro相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转身,看向屋子里正在准备收拾铺盖跑路的另外三人。
“不过,趁她病要她命,咱们也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
姜宁敲了敲桌子,“赵姑姑刚给我批了半天的假。说咱们打扫天阶有功,特许咱们去一趟外岛采买杂役房的物资。收拾东西,今天咱们去瀛洲岛,逛逛修仙界的菜市场。”
……
蓬莱群岛共有五座主岛,皆悬浮于虚空。
云顶天宫所在的中央主岛,是权力的心脏。而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则是位于东方的【瀛洲岛】。
那是散修、底层宗门和凡人混居的地方,也是蓬莱唯一的自由贸易区。
两岛之间,隔着茫茫云海。
想要跨岛,要么修为达到金丹期凭虚御风,要么就是乘坐官方垄断的“云海渡船”。
午时三刻。
姜宁一行人穿着洗得白的杂役粗布衣裳,挤在一艘巨大木质飞舟的甲板角落里。
这艘渡船极大,船头雕刻着巨大的螭吻,船身两侧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御风符。
甲板上分了三六九等。
最上层的阁楼里,坐着去瀛洲办事的内门弟子,品茶论道,仙气飘飘。
姜宁他们这种去采买的杂役、底层散修,挤在下层没有护栏的露天甲板上。
海风夹杂着云雾,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凉。
“这破船,连个防风罩都不开。”
拓跋烈被冻得直搓胳膊,他看了看头顶那层笼罩着阁楼的透明光罩,又看了看自己这边毫无遮挡的甲板,不满地嘟囔,“收了那么多灵石,就让我们喝西北风?”
“小点声吧,兄弟。能有个站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旁边一个蹲在船舷边、抽着旱烟袋的老头瞥了拓跋烈一眼,磕了磕烟枪。
老头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袍,修为只有可怜的练气三层,满脸的褶子比树皮还深。
“这渡船是云顶天宫的产业。人家仙长能在船头给咱们留一块地,那是人家慈悲。你要是不满,有本事自己御剑飞过去啊。”老头自嘲地笑了笑。
姜宁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过去。
“老丈,听口音您不是主岛的人?”
老头看了一眼那块包装奇怪的饼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
“我是瀛洲白云坊市摆摊的。”
老头砸吧砸吧嘴,眼神一亮,这没见过的干粮居然还挺抗饿。
他索性打开了话匣子,“这每个月啊,我都得来一趟主岛,把这个月赚的灵石,还有挖来的草药,交到‘税务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