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进筐,狗子跳进来,卧倒,把下巴搁在筐沿。
她拉绳。
热气球升空。
不是缓缓升,是猛地一蹿,像被谁从底下踹了一脚。
狗子没叫,只把耳朵往后压,爪子抠进软垫。
气球掠过断墙,掠过歪脖枣树,掠过西市喧闹的人声,直奔皇宫方向。
宫墙高,琉璃瓦反光刺眼。
她在离地三丈高处松绳,热气球打着旋儿往下滑,狗子突然站起来,前爪搭筐沿,对着宫墙某处猛叫。
苏如言顺着它叫的方向看去——是太庙后墙,墙根有道窄缝,缝里塞着半截枯枝,枝头挂着片褪色红绸。
她拽绳,气球偏斜,筐底擦着墙皮滑过,红绸被刮落,枯枝晃了晃,掉进筐里。
狗子叼起枯枝,咔嚓咬断,吐掉一半,把剩下半截塞进苏如言手里。
她低头。
断口平整,不是咬的,是削的。
断面内侧,刻着一个字:“启”。
她把枯枝插进腰带,拉紧绳索,气球骤然下坠,筐底“咚”一声砸在宫墙内侧青砖地上。
狗子先跳出去,绕着墙根跑三圈,最后停在一块地砖前,用爪子扒拉。
砖松,掀开,底下是块铁盖。
盖上无锁,只有一道凹槽,槽形,正合枯枝断口。
她把枯枝按进去,一拧。
“咔哒”。
铁盖弹起。
黑乎乎的洞口,冒冷风,带点陈年檀香混着铁锈的味道。
狗子第一个跳下去。
苏如言跟着,手扶洞壁,脚踩石阶,一级,两级,三级……数到四十九,台阶没了。
眼前豁然开阔。
不是密室,是地宫。
穹顶高,石柱粗,地面铺着金砖,砖缝里嵌着夜明珠,幽幽泛蓝光。
正中摆着三口箱子,箱盖开着。
第一口,堆满金锭,每块stamped着“永和官铸”字样。
第二口,全是玉珏,雕工精细,纹路一致,背面刻着“奉天承运”四字。
第三口,空着,只铺着一层黄绢,绢上压着三封信,信封上分别写着:“帝启”“后启”“太子启”。
狗子蹲在第三口箱子前,爪子扒拉黄绢一角,露出底下墨迹。
苏如言蹲下,抽出“帝启”那封。
信纸薄,字迹枯瘦,写满整页,末尾落款:“永和十七年腊月廿三,罪人萧珩绝笔。”
她没读。
只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狗子这时已经跑到第一口箱子边,叼起一块金锭,跑回来,放在她脚边,又跑回去,再叼一块,再放,再跑。
来回七趟,脚边堆起七块金锭,垒成歪歪扭扭的小塔。
苏如言伸手,摸了摸狗子脑袋。
狗子仰头,舔她手心。
她掏出油纸图,铺在地上,拿金锭压住四角。
图上“藏心之室”四个字,正对地宫穹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