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男女都有。
有些女人,穿着僧袍,剃着光头,低着头,不敢看人。
那些是带修行的尼姑,也有干脆就剃了度的比丘尼。
她们站在营地外,淋着雨,一动不动。
黄药师亲自过去问话。
问完了,回来找郭靖,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药师兄?”
黄药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些女人,有一半,是逃进来的。”
“逃?”
“逃命。”黄药师的声音很沉,“有被夫家卖的,有被父母逼的,有活不下去自己跑出来的。进了寺门,剃了头,就没人来抓了。”
郭靖愣住了。
“那……那一半呢?”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
“那一半,是买的。”
“买的?”
“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卖了,剃度,当尼姑,在寺里干活。”
郭靖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骨节白。
“那些买她们的人呢?”
“不知道。”黄药师摇摇头,“审过了,都说不知道。只说是有专门的人管这事,和她们没关系。”
“那……”
“她们自己也说不清。有的在寺里待了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让干什么干什么,让去哪去哪。你问她恨不恨,她摇头。你问她愿不愿意还俗,她愣半天,然后反问一句:还俗了,去哪?”
郭靖没有再问。
他只是在雨里站着,望着那座山。
站了很久。
今天,第四天。
山门那里,又有人出来了。
这一次,只出来一个。
一个老和尚。
很老很老了,眉毛都白了,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僧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山门口,他停下来。
回头,望着那座他待了一辈子的寺院。
望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山来。
郭靖迎上去。
两人在山脚相遇。
老和尚停下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浑浊,却出奇的平静。
“施主,”他开口,声音沙哑,“老衲有个问题,想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