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间书房的灯,一直亮着。
亮到天明。
第二天。
灵州,城东,一处破旧的宅院。
院门半掩着,门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
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她穿着粗布衣裳,头花白,满脸皱纹,背有些驼。
她站在那里,望着院门,不敢进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是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普通的衣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大娘,您是来找人的?”
老妇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年轻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包袱。
包袱里露出半截纸。
是黄纸。
烧纸钱用的那种黄纸。
年轻人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大娘,您找谁?”
老妇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找我儿子。”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
“您儿子叫什么?”
“狗蛋。”
年轻人的手微微握紧。
“狗蛋……他在哪?”
老妇人摇摇头。
“我不知道。有人说,他在这院子里。”
年轻人看着她。
看着她花白的头,佝偻的背,满是皱纹的脸。
看着她手里那个装满了黄纸的包袱。
他忽然开口:
“大娘,您……不是死了吗?”
老妇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的雾气。
“死了。”
“可我放心不下。”
“他一个人在那边,没人给他烧纸。”
“我就想,回来看看。”
年轻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也看着他。
良久。
老妇人忽然问:
“你见过他吗?”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