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给谁听的?”
“编给那些手上沾血的人听的。”
“告诉他们,不管杀了多少人,只要皈依佛门,就能一笔勾销。”
“这样,那些人才敢来。”
“那些人才愿意交钱。”
“那些人才能在寺里,安心躲着。”
“佛门才能壮大。”
他顿了顿。
“至于那些被杀的人——”
“谁管他们?”
雄霸转过身,看着他。
“那咱们现在做的,算什么?”
雄擎岳也转过身。
父子俩面对面站着。
烛火在他们之间跳动。
“算账。”雄擎岳说。
“算三千年的账。”
“算那些‘放下屠刀’的人,欠下的血债。”
“算那些‘立地成佛’的人,骗过的良心。”
雄霸看着他。
看着这个儿子。
这个从小没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儿子。
这个一回来就给自己送了无数“机缘”的儿子。
这个此刻站在烛光里、眼睛里静得像结冰的湖、嘴里说着“算账”两个字的儿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凌云窟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个孩子。
一个会怕、会慌、会在心里偷偷吐槽这个便宜老爹的孩子。
现在他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敢和整个佛门算账的人。
“好。”雄霸说。
“这账,咱们父子一起算。”
他伸出手,在儿子肩上拍了拍。
“早点睡。”
“明天还有事。”
他转身,走出书房。
脚步声渐渐远了。
雄擎岳站在窗前,又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桌前,继续翻那些卷宗。
一封。
一封。
又一封。
每一分,都是一条命。
每一封,都是一笔债。
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忽明。
忽暗。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灵州城的万家灯火,渐渐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