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苦笑。
不是冷笑。
是一种很淡的、像是想通了什么的笑。
“攘外必先安内。”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这话,朕好像在哪听过。”
雄擎岳没有接话。
嬴政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行。”
“听你的。”
他顿了顿,头也不回,声音传过来:
“但朕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安完内,”嬴政说,“杀向西方的时候,朕要打头阵。”
雄擎岳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看着那身被鲜血溅得斑驳的玄色龙袍。
“好。”
嬴政没再说话,大步走出殿外。
门外,三千大秦禁军已经列队完毕。
嬴政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殿内。
火光里,雄擎岳还站在青铜门前,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咸阳宫大殿里,面对那些跪了一地的六国贵族。
那时他也曾这样站着。
一个人。
面前是青铜门。
身后是三千年的等待。
嬴政收回目光,一扬马鞭。
“回秦州。”
“陛下,”副将凑上来,“不等雄少舵主一起?”
嬴政没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
那里,一道淡淡的、像伤疤愈合后的白痕,还挂在云层之间。
“他会来的。”
他说。
“等他把这里的事做完。”
马蹄声响起,三千玄甲,如黑色的潮水,沿着山道,滚滚而去。
战神殿内。
雄擎岳依然站在青铜门前。
身后,脚步声轻轻响起。
是王语嫣。
她端着一碗水,走到他身边。
“喝点吧。”
雄擎岳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水。
水很清,碗是粗陶的,边缘有一道小小的缺口。
他接过碗。
一口一口,喝完了。
水是凉的。
从喉咙滑下去,一路凉到胃里。
他把碗递还给王语嫣。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