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那些叛徒,你杀了战神殿里的。可战神殿外的呢?九州一千零八座寺院,三十万僧众,你杀得完吗?”
“他们背后的人呢?天上天那些,你杀得完吗?”
“你带兵杀向西方,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打开青铜门,把天上天的使徒放进来。”
“你回来的时候,九州还在吗?”
大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山风的呜咽。
嬴政沉默着。
那张永远威严、永远不动声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淡极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神情。
雄擎岳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三尺,缩短到一尺。
“陛下,”他开口,第一次用这个称呼,“我知道你心里烧得慌。”
“我也烧。”
“那条龙,我认识它才几天?”
“几天。”
“可它等了三千年。”
“等一个人去接它。”
“那个人没去。”
“我去了。”
“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深井。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钉进嬴政耳朵里,钉进这寂静的、弥漫着血腥气的大殿里。
“我想给它报仇。”
“我想现在就杀过葱岭,把那两个什么大帝的脑袋砍下来,祭在它坟前。”
“我想把那个什么如来虚影的本体揪出来,问问祂,三千年前,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我想——”
他的声音顿住了。
喉结滚动。
然后他闭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比刚才更静了。
静得像三千尺深潭底部的、从未被阳光照过的水。
“但我想这些的时候,”他说,“那条龙就在我怀里。”
“它的龙珠,还在跳。”
“一下,一下。”
“像在数时间。”
“它等了三千年。”
“它还能等。”
“它愿意等。”
他看着嬴政。
一字一顿:
“咱们呢?”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雄擎岳。
看着这个年轻人。
这个三天前还跪在山巅、捧着龙鳞、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的年轻人。
这个刚才说“我也想立刻报仇”的年轻人。
这个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睛里静得像结冰的湖、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人皇”的年轻人。
嬴政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