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州。
徐凤年把酒囊往腰间一挂。
他没说话。
他只是拔出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从不离身的破剑。
剑名不祥。
剑刃有十七道缺口。
是他十七岁离家游历那年,在北莽边境一场血战中,被人砍出来的。
他一直没舍得重铸。
此刻他举起剑。
指向山道下那些仓皇逃窜的僧衣身影。
“北凉徐凤年。”
他顿了顿。
“代北凉三十万战死边关的先辈——”
“送诸位一程。”
北凉铁骑没有动。
不是不动。
是不敢动。
那百来个残兵败将,还不配让他们出刀。
他们只是骑着马,居高临下,冷冷俯瞰着那条山道上,像受惊鼠蚁般抱头乱窜的僧袍。
眼神像看死人。
明州。
段天涯握紧了刀柄。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朱无视正看着他。
那个养他教他、也曾背叛他、最后又在九州盟约前选择并肩而立的人。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抽刀。
刀光如雪。
映在他眼底。
朱无视看着那刀光。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
“去吧。”
“明州三万兵马,今日归你调遣。”
段天涯没有道谢。
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
刀锋前指。
明州联军动了。
没有退路了。
山道上,那些架着了空的僧众们,终于意识到。
佛祖没有来。
祖师虚影散了。
天上天那道被帝辛斩断三千年、又被应龙用命补上最后一击的裂缝,此刻安静得像一道从未开过口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