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一息。
又一息。
很慢。
很稳。
像一个熬过漫长冬夜的人,在春寒料峭的黎明,终于等到了第一缕照进窗棂的阳光。
很暖。
雄擎岳收回手。
他抬起头。
看向远处。
那里,佛门叛徒的残兵正在收拢。
了空还活着。
那个半边身子碳化、气息奄奄、却仍吊着一口气没死的老僧,正被两个小沙弥架着,往山道下撤。
他的嘴已经念不出经了。
但那双浑浊的、被血糊住一半的眼睛,还在转。
往西边转。
往天上天那道已经只剩白痕的裂隙方向转。
还在等。
等他的佛祖。
等他的祖师。
等那尊被应龙以命换命、强行击溃的虚影,再次显灵。
雄擎岳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佛门叛徒。”
声音不大。
但此刻蜀山太静。
静得像一座沉入海底三千年的空城。
每一个字,都砸在这空城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粒尘埃上。
“一个不留。”
没有怒吼。
没有质问。
没有“尔等可知罪”的审判流程。
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生效的判决。
嬴政在百步外听到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
玄金之气凝于指间。
然后——
挥下。
秦州铁骑,动了。
三千玄甲,从蜀山北坡如黑色的潮水,无声漫上。
没有冲锋号。
没有战鼓擂。
甚至没有喊杀声。
只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铁掌与石面撞击的、密集如暴雨落瓦的——嗒。嗒。嗒。嗒。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