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编的。
当时她踮着脚,系了半天,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他说丑。
她气得锤他肩膀。
现在那条红绳,被血浸透了,结成暗褐色的痂。
他没舍得擦。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整个蜀山,三十万参战将士,六十万围观的、助战的、运送粮草的老百姓——
都安静着。
沉默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棉被,又沉,又闷,压在每个人心口。
然后,雄擎岳站起来了。
他站得很慢。
膝盖离开地面时,有一些细碎的、坚硬的、被压碎的石屑从他裤腿上簌簌落下。
他把龙珠收入怀中。
贴着心口的内袋。
他转身。
面向战场。
亚历山大还在数十里外收拢溃兵,凯撒的军团旗帜在暮色中垂头丧气,奥林匹斯诸神的传讯法器碎片散了一地。
天上天的裂隙已经愈合了九成,只剩一道淡淡的、像伤疤愈合后的白痕,横亘在西边的天际线上。
佛门叛徒那三老,两死一重伤。了空被龙焰余波扫中,半边身子碳化,倒在深坑底部,气若游丝,念经的嘴终于闭上了。
九州联军在看着他。
嬴政在看着他。
雄霸在看着他。
幽若、王语嫣、李清露,还有那些他认识不认识的、叫不出名字的、从灵州、秦州、宋州、隋州、汉州、蛮州赶来的武者们——
都在看着他。
雄擎岳开口。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楔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楔进这初冬蜀山的寒风里,楔进即将到来的、不知还要持续多少年的漫漫长夜。
“九州境内。”
“异族神只信徒。”
他顿了顿。
不是犹豫。
是在数。
数刚才那短短一刻,应龙崩解的龙躯有多少片鳞。
数不出。
太多了。
三千年。
“三息之内不撤者。”
“杀无赦。”
没有怒吼。
没有悲啸。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三千年前,帝辛在朝歌城头,说“诸君,随朕赴死”一样平静。
亚历山大听懂了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