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人。
——我怕黑。
——这里好黑。
雄擎岳忽然懂了。
那条纵横天地的应龙,那个替人皇断后、被镇压三千年、被魔气侵蚀三千年、苏醒后第一件事仍是护住青铜仙门的守护神——
祂一直怕黑。
祂一直记得三千年前,帝辛摸着祂的龙角,说:“等我回来接你。”
然后帝辛死了。
天路断了。
祂在魔渊最深处、最浓稠的黑暗里,等了三千年。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佛掌已近在咫尺。
雄擎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龟裂,血珠刚从毛孔渗出,便被那无上佛威蒸成血雾。他握剑的手骨,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
然后,一道巨力,从身后轻轻撞来。
不是攻击。
是推开。
像一个长辈,从身后按住晚辈的肩膀,温和而不容抗拒地,将他推到风暴之外。
雄擎岳在半空中强行拧身。
他看见了。
应龙那双龙瞳。
一只已完全碎裂,金色的本源液体正顺着眼眶往下淌,像眼泪。
另一只,却前所未有地清明、宁静。
那里没有痛苦。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对那只即将落下、足以将祂神魂俱灭的佛掌的——任何情绪。
只有温柔。
“三千年,”应龙的声音,不再是神识传音,而是从那张破碎的龙口中,一字一字,挤压出来的、带着漏风声的人言,“太长了。”
“帝辛没来接我。”
“我不怨他。”
祂缓缓转过头,看向百丈外、被嬴政一把拽住、正在疯狂挣扎的雄擎岳。
“你来了。”
“很好。”
佛掌落下。
那一瞬,蜀山上空的所有光芒都被那只手掌吸尽。
日月无光。
山河失色。
只有应龙。
应龙没有逃。
祂甚至没有抬头看那遮蔽天穹的佛掌。
祂只是,缓缓地,朝着地面——
朝着那些仰望着祂、泪流满面、以血肉之躯挡在佛门叛徒与西方联军前的九州武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