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坐在冰冷的帝座上,面前堆满了前线战报和各地因战争动荡的奏章。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函谷关的惨烈,蜀山的未尽全功,两枚盒子的丢失,内部可能的叛徒……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极度不悦的结论按照目前的轨迹走下去,大秦,乃至九州,很可能真的会输掉这场战争,被西方蛮夷和仙帝姬的阴谋碾碎。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月神。”他冷声开口。
“臣在。”月神无声出现。
“广成子封印的相关记载,尤其是关于‘七宿齐聚,非必同心’以及‘外力介入,或启歧路’的晦涩片段,再给朕仔细解读。还有,东皇太一当初透露的、关于姬真正目的的那些碎片信息,重新梳理。”
“是。”
嬴政的目光,投向殿外阴沉的天空。他在做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能背负千古骂名的决定。但作为帝王,他深知,有时候最不可能的选项,或许是绝境中唯一的生门。尤其是在他得知,西方联军在展示了两枚盒子后,其攻势虽然猛烈,却似乎也并未急于立刻破关,反而像是在……等待什么?
数日后,伤势未愈、风尘仆仆的雄擎岳,带着疲惫不堪的聂风、步惊云、张良等人,悄然回到了函谷关。他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面见了雄霸、郭靖、乔峰,并很快被蒙恬秘密请入内室。
当雄擎岳看到父亲和几位前辈凝重的面色,听到两枚盒子失窃并出现在敌将手中的消息时,即便以他的心志,也感到一阵眩晕和彻骨的冰寒。
内鬼!高层叛徒!这个打击,比蜀山血战更加沉重。
而就在这时,嬴政的密使,带着一份绝密的、只有寥寥数人能够阅知的提案,抵达了函谷关,直接交到了雄擎岳和雄霸手中。
提案的内容,石破天惊
“与西方亚历山大、凯撒,进行最高级别的秘密和谈。”
“议题暂时搁置战争,联合双方手中共五枚苍龙七宿,尝试提前打开广成子封印所在之‘小世界’入口。”
“理由一,继续战争,两败俱伤,徒耗人族元气,正中仙帝姬下怀。二,仙帝姬之阴谋,疑似以苍龙七宿为引,以九州与西方大战产生的海量血气灵魂为祭,在封印开启时实现某种降临或毁灭。三,与其被动等待其阴谋酵,不如主动出击,联手闯入小世界,夺取其中遗泽,或可抢占先机,获得对抗姬的力量。四,西方并非铁板一块,其对‘秘密’与‘力量’的贪婪,可资利用。”
“风险一,与虎谋皮,西方随时可能翻脸。二,小世界内情况不明,危机四伏。三,此举可能提前引爆姬布置。四,背负‘勾结外敌’之骂名。”
“决策者嬴政、雄擎岳(代表江湖及部分势力)、雄霸(如同意)。需尽快决断。”
看完这份提案,密室中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与刚刚还在血战的死敌合作?打开可能蕴藏着人族最后希望,也可能是最大陷阱的封印?
这想法太过疯狂,太过颠覆。
但仔细想来,在目前山穷水尽、内忧外患、且头顶悬着仙帝致命阴谋的情况下,这疯狂的想法,似乎又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死中求活的险招。
雄霸目光闪烁,手指敲击桌面,显然在急权衡利弊。与西方合作,无异于火中取栗,但若真能抢先得到广成子遗泽,或许……天下岂能借此机会,凌驾于众生之上?风险与机遇都大到无法估量。
雄擎岳则是心潮起伏。他想到了张良曾分析过的仙帝计划,想到了战场上那些泰坦巨像和半神背后若隐若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想到了石兰描述的蜀山被污染的地脉……继续打下去,九州真的会流干最后一滴血,然后被姬轻易收割。或许……主动踏入未知的险地,搏取一线生机,才是真正的出路?尽管这需要与曾经的死敌并肩。
这需要越国仇家恨的格局,需要承担千古骂名的勇气,更需要在对敌人本性最深刻的怀疑中,建立起最脆弱、最危险的临时信任。
“父亲,郭伯伯,乔大哥,蒙将军,王将军,”雄擎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陛下的提案……虽险,但或许是当下,我们能看到唯一不是死路的‘路’。”
“我们需要力量,足以对抗仙帝姬和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恐怖存在的力量。这力量,可能就在那小世界里。”
“西方想要盒子和秘密,我们想要生存和未来。在共同的、更可怕的敌人(姬)面前,或许……可以达成暂时的、互相提防的合作。”
“但这需要最严密的谋划,最坏的打算,以及……做好被天下人唾骂准准备。”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雄霸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风险虽大,但值得一搏。不过,如何与西方接洽?他们岂会轻易相信?”
蒙恬沉声道“陛下已有初步安排。可借由……那两枚落在他们手中的盒子为引。他们既得盒子,必急于知晓用法,探寻秘密。可派一能言善辩、且身份足够重要之人,持陛下信物及剩余盒子之影像图册,秘密前往敌营,陈说利害,尤其是点破仙帝姬之阴谋,或许……能打开一线谈判之窗。”
人选,成了关键。
最终,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落在了张良身上。他智谋群,沉稳善辩,且并非军方或皇室核心,身份相对灵活,又深度参与了蜀山之事和仙帝阴谋的分析,是最合适的人选。
数日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张良带着嬴政的黑龙玉佩、一卷绘有五枚盒子(包括被西方夺走的两枚)精细影像及部分推测出的关联图纹的帛书,以及雄擎岳的亲笔信(陈述蜀山所见仙兵手段及对姬计划的推测),在数名精锐影密卫的护送下,悄然潜出函谷关,向着西方联军大营的方向,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这是一场以人族未来为赌注的豪赌。
赌的是西方统帅的理智与贪婪,赌的是仙帝阴谋的可信度,赌的是在绝境中,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之间,能否诞生一丝极其脆弱的、基于生存本能的共识。
函谷关的攻防战,依旧在惨烈地进行,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
但暗流之下,一场将彻底改变战争走向,甚至影响整个世界命运的惊世谈判,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血海熔炉之中,一粒奇异而危险的种子,正在被迫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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