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收起朱雀盒,塞进怀里——贴身存放,贴着心脏的位置。他转身,看向昏迷的月神,又看向东倒西歪的禁军。
“带上她,走。”
禁军队长咬牙爬起来,指挥还能动的士兵扶起月神,搀起伤员。我走过去,检查月神的伤势——内腑震荡,经脉受损,但不致命。我渡了一丝《寰宇霸皇功》的温和力量过去,护住她心脉,然后示意士兵背好。
嬴政走向玄宫出口,脚步有些虚浮——刚才的消耗太大了。可他的脊梁依旧挺直,像一根永远不会弯折的旗杆。
经过我身边时,他顿了顿。
“你的功法,有点意思。”他说,没回头,“霸道的路子,但内核……很正。”
我没接话。
他也没等我接话,继续向前走。
我们穿过玄宫,穿过跪拜的兵马俑方阵,穿过水银江河的前殿,穿过长长的阶梯,最后走出地宫石门。外面还是黑夜,无月,星辰黯淡,可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哭——地宫里那种沉甸甸的死气,终于被洗掉了。
石门在我们身后缓缓闭合。
九龙的眼睛熄灭,青金石恢复平静,仿佛一切从未生。
嬴政站在神道上,仰头看天。左眼金色,右眼红色,在夜色里泛着妖异的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瞳孔——只是深处,隐约还能看见一丝金红交织的残影。
“回咸阳。”他说。
马车等在陵园外。我们上车,月神被平放在软榻上,还在昏迷。嬴政坐在主位,闭目养神,可我能感觉到他体内两股力量还在缓慢融合,暗红色的气息在经脉里流转,每一次循环,他的气息就强上一分。
他在炼化朱雀之力。
用黑龙血脉,强行炼化。
疯子。
可疯得……让人不得不敬畏。
马车驶向咸阳,夜色浓得化不开。我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倒退的山影,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玄宫里的一幕幕——
黑龙睁眼时的恐怖。
朱雀虚影没入嬴政胸口时的炽热。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厮杀时的惨烈。
还有最后,那双金红异色的眼睛。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嬴政不再是单纯的“人间帝王”了。他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融合神兽之力、试图越凡俗的路。而这条路的前方……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函谷关外,西夷大军压境。
而咸阳宫里,还有更多的盒子,更多的秘密,在等着我们。
马车颠簸,月神在昏迷中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嬴政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月神的伤,回去让太医令全力诊治。”他对禁军队长说,顿了顿,“用最好的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