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益田重信。
“要是带人去攻大森村,三隅家趁机从海上登岸,抄我们的老巢,怎么办?”
益田重信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要拉三隅家?”
“三隅经世那个人……”络腮胡子的语气不太确定,“怕是不好请。”
“不好请也得请。”益田兼尧站起来,“对上那种铁炮,就算打赢,伤亡也小不了。到时候益田家元气大伤,三隅家坐收渔翁之利。三隅经世不傻,他一定在等这个机会。”
他走到门口。
“与其让他在背后看戏,不如拉过来一起干。”
益田兼世追了一句“那三隅家凭什么帮我们?”
益田兼尧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凭白米和铁炮。”
……
益田兼尧当即带人出,亲自到了三隅家的海岸。
他只带了三个随从,这一点让三隅家的哨兵呆了好一阵。益田家和三隅家斗了三代人,他居然敢只带这么点人来。
三隅经世在岛上的寨子里接见了他。
寨子比益田家的还破。木栅栏歪歪扭扭,用绳子绑的。地面的木板也有些破烂。唯一看起来还算正经的,是正中间一块磨得光亮的大石头,三隅经世盘腿坐在上面,像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益田兼尧走进来的时候,三隅经世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三隅经世先开口。
“益田殿,稀客。”
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益田兼尧不绕弯子。
“三隅殿,大明人来找过你。”
这不是问句。
三隅经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变化。
“益田殿消息倒是灵通。”
“是不是,你我心里都清楚。”益田兼尧在他对面坐下,“大明人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三隅经世没回答。
益田兼尧也不急。
双方对视了一会儿,三隅经世终于说道
“守护大名。”
益田兼尧的眉头动了一下。
“守护大名。”他重复了一遍,“只有这个?”
“还有统一石见。”
益田兼尧出一声短促的笑。不是嘲笑,更像是苦笑。
“大明人倒是大方。拿我们的东西送你的人情。”
三隅经世没有附和,说道
“益田殿不是来叙旧的。有话直说。”
益田兼尧看着他。前两代人的仇恨在这间破屋子里飘着,看不见,但两个人都闻得到。
“大明人给你画饼,我给你实的。”
三隅经世没吭声,但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