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几个力气大的,硬是把竹子和长枪拨开,冲进了缺口。
但刚进去,沐英的刀盾手两个一组顶上来,木盾往外撑,短棍往手臂上招呼,人多打人少,三两下就把人钉在原地。后面的援军被自己这边堵着,根本接不上。
台下安静了。
有些人脸上还带着笑,只是僵在那里。
朱亮祖也被竹阵挡住了。
他看了两眼,脸色变了。
打了这么多年仗,吃过够多的亏。最麻烦的不是对面比你猛,而是你使出的力气打到空处,被对面借劲卸掉。
前排卡在竹阵里出不来,后排被自己人堵死。这一波冲击的气势,活生生消在半路上。
朱亮祖脑子转得快。
正面卡死了,硬冲不动。绕。
他扭头,朝右翼喊了一句:“长枪,绕侧翼!”
后排分出二十人,持木枪,往沐英阵右侧斜插。正面咬住,侧翼撕缝,两边一夹——这是他惯用的打法。
同时他朝周围的刀盾手吼道:“顶住,别退!往里挤,把竹子夹死,别让他们变阵!”
前排那些老卒听明白了。竹子长,挥起来要空间。只要贴上去,贴得足够近,那东西就无法挥舞。
正面压住,把沐英的竹阵缠死,让那些竹子没有挥动的余地。这样,就能给冲往侧翼的队伍创造更多机会。
几个刀盾手收起冲势,改成推进,木盾贴着竹竿往里压,一寸一寸往前蹭。
朱亮祖更是一马当先人,把木盾竖在身前,用肩膀顶着盾面,硬生生往竹阵里挤。
一根木枪戳过来,他用盾一磕,反手把对面手腕震得麻,同时脚下没停。
旁边一个老卒跟着他的节奏,两面盾并在一起,把一根竹子夹在中间,往前一推——竹子弯了,里面的枪手被迫后退半步。
缺口撕开了一条缝。
“跟上!”朱亮祖吼了一声。
身后三个刀盾手立刻补位,把这条缝撑得更宽。前排的压力分散了,后排的人终于能往前递。
那那支二十人木枪小队,也逐渐靠近沐英军阵的侧翼。
台上一些勋贵松了口气。
这才对。正面打不开,迂回换方向,老将的路数。
只是,有些勋贵的脸色并没有跟着松下来。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很不舒服的东西。
白点。
演武用的兵器外头缠了布,布上拌了白粉。打中了,身上就会留下白印子。这是另一套规矩,要是时间太久不分胜负——白点多的一方,就是伤亡大的一方。
朱亮祖那边,前排的刀盾手身上已经星星点点全是白。胸口有,手臂上有,腰侧更多。冲得最猛的那个黑脸汉子,身上的纸甲白花花一片,跟在面缸里滚过似的。
后排也没好到哪去。那些持木棍的老卒本来站在第四排第五排,没直接撞上竹阵,可方才一窝蜂往前推的时候,沐英那边的竹子横扫过来,连戳带搅,顶端的白粉蹭到了不少人。
朱亮祖也中了不少下。
反过来再看沐英那边。
干干净净,一个白点都没吃到。
一百个人,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纸甲上头连个白点都找不着。
朱亮祖的人不是不努力,但实在是没办法碰到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