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收住。
“对面那些人,年纪轻,练兵练得齐整,阵也摆得有模有样。但你们跟过我的都知道,战场上阵再好看,挨了一拳还能站住脚,才算真本事。”
他顿了顿。
“今天不伤命,木刀木棍,缠了布的。但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别给我藏着掖着。”
说完他环视一周,声调放平了些。
“赢了,我请喝酒。”
前排有人精神一振。
“输了——”朱亮祖嘴角一咧,大笑一声,“也请。”
黑脸汉子攥紧了木刀,低声对旁边人嘟囔了一句:“将军的酒什么时候差过?今天不拼,下回没脸端碗。”
旁边那人没吭声,只把木盾往前提了提。
朱亮祖转回身,再次看向对面。
沐英站在队伍后面。年轻,安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小子到底凭什么?
朱亮祖摇摇头。管它什么阵,管它什么竹子。冲过去,压下去,赢就是赢。
他拿起木盾木刀,走到最前面,站定。
不管带多少人,他都站最前面。这是他的规矩。
裁判军官走到校场中间,扬声道:“双方主帅,各系头巾。”
两人同时动手。朱亮祖缠白巾,沐英缠红巾,各在额上打了个结。
裁判军官扫了两边一眼:“头巾掉落,主帅出局,演武即告负。两边可听清?”
“听清。”两人同时回答。
裁判军官转身冲高台拱手:“回陛下,兵器无误,双方准备完毕,可随时开始。”
朱元璋点了点头。
裁判军官高举令旗。
令旗落下。
“开始!”
朱亮祖抬起木盾,没有废话,直接一声低吼。
“冲!”
东面一百人动了。
脚踏地面的声响密集得连成一片,校场的土都在颤。五排人墙,前排盾手并肩,后排棍手紧跟,压着校场西面直直涌过去。
台上的勋贵们看得出来——前排一撞,后排一推,对面的阵型撑不住,就是一场溃败。
朱亮祖准备用盾牌格挡竹子,一口气冲垮沐英的军阵。
然后,竹子动了。
整片竹阵一齐向前斜压出去。青皮竹子枝杈横生,没法一下子用盾格干净。你挡住这根,旁边两根枝丫已经刮进来,专往手腕、小臂招呼。
盾后的长枪兵同时顶上。一根竹子后面藏着两杆长枪,隐在枝丫之间探头往外戳,防不胜防。
朱亮祖和前排几个老卒冲得最猛,最先撞上去,也最先现不对。
盾抬起来能挡住正面,但竹枝是从侧上方扫来的,磕在身上,卡住冲锋势头。想往前压,身体却被什么东西顶住。低头一看,长枪不知从哪个缝里出来,正顶着腰侧。不深,但挪不开步。
“他娘的!”有人骂了一声。
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卡住了,还在往前推,把前排自己人挤得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