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了一下院子。
摇椅,花生米,三位姑娘侍奉左右——日子过得不错。
而且这位李先生是富商,要是想过上更好的日子,非常简单。
“先生就打算一直这样?”
李去疾想都没想:“对啊。”
“我能力有限,无法改变这个时代,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回答快得不像在敷衍,是真的不需要想。
道衍心里有些不得劲。
一个能造出那么多改天换地之物的人,最大的追求是“一直这样”。
但紧接着,道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动声色地追了一句。
“先生刚才说,要过太平日子,得先让天下太平。先生造了那么多东西,确实是在让天下往太平的方向走。”
道衍顿了一下。
“但先生自己说的——能力有限。”
他看着李去疾。
李去疾点了点头。
道衍捏着念珠,声音不紧不慢:“那贫僧想问——假如先生有足够多的能力呢?”
李去疾拿花生米的手顿了一下。
“如果能力不是问题,”道衍的目光亮了一下,“先生想怎么改变这个时代?”
树叶被风吹得响了一阵。
朱元璋和马皇后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个问题的分量,在场三个人都掂出来了。
一个人嘴上说“能力有限”,可能是真的有限,也可能是——不敢说。
李去疾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了。
但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回答。
是另一个问题:
“大师读过《礼记》吗?”
道衍微怔。
《礼记》?这问的什么废话。他在苏州读了二十多年的书,四书五经翻得都快脱页了,《礼记》他倒背如流。
“自然读过。”
“《礼运》篇呢?”
道衍点头。
李去疾看着他。
“大同篇呢?”
道衍念珠转动的度,慢了下来。
大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