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那几百名监生,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迷茫、错愕和难以置信。
格物院和这个刘渊然,好像都没做错,那他们这些人,过来干什么?
被人当猴耍,丢人现眼吗?
一些监生偷偷观察那些围观百姓,果然,一些百姓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有些甚至在偷笑。
这叫什么事儿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出了不甘的怒吼。
“我不信!”
“这不可能!”
“官官相护!他们一定是在包庇这个妖人!”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输不起。
当道理讲不过,法律拼不过的时候,有些人,就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那就是耍赖。
“对!官官相护!”
“他们都是一伙的!”
“为了给皇子拍马屁,连圣人纲常都不要了!”
“我等读书人,岂能与此等奸佞之辈同流合污!”
羞愤、不甘、还有被愚弄的愤怒,彻底冲垮了这些年轻学子的理智。
他们开始疯狂地鼓噪起来,场面比之前更加混乱。
林主事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红着眼睛,指着刑部郎中和王仵作,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们……你们蛇鼠一窝!包庇妖道!我要去都察院告你们!我……我要去敲登闻鼓!”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年轻监生,情绪一激动,竟然直接朝着格物院的大门冲了过去。
“冲进去!”
“砸了这魔窟!”
“抓住那妖道,让他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门口的护卫立刻上前阻拦,双方瞬间推搡在了一起。
眼看着,一场文斗就要演变成全武行,一场巨大的流血冲突,一触即。
宋濂和孔克仁在人群外急得直跺脚,可根本无能为力。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马鞭炸响,仿佛一道霹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哗。
整个场面为之一静。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充满肃杀之气的跑步声。
“踏!踏!踏!”
围观的百姓如同被热刀切开的牛油,惊慌地向两边退去。
那些监生也被吓到,停止了动作。
只见一队身穿戎服、手持长枪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跑步而来,他们身上那股子凛冽的气势,让冬日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士兵们迅在格物院门前排开,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人墙,将闹事的监生和护卫隔离开来。
身材高大、面容桀骜的蓝玉,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缓缓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他身披亮银甲,腰挎环刀,眼神锐利,扫视全场。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蓝玉的目光在混乱的场中扫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林主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