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三位大明朝读书人金字塔尖的人物,脸上却没有半分暖意,一个个眉头紧锁。
“克仁兄,何事如此行色匆匆。”
刘三吾见孔克仁进来,开口问道。
孔克仁实在没心情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三位老兄,你们肯定也知道了吧。”
“国子监的很多学生,已经把格物院给堵了。”
“就为了剖尸那事儿。”
王献之捻着胡须,声音有些干巴巴地说道“我等也已听闻。”
“此事……确有不妥。”
“何止是不妥。”
孔克仁急道。
“刘渊然那道士,当着百姓的面,亲口承认了。”
“现在满城都在传,说格物院剖尸炼丹,亵渎尸体。”
“学生们群情激愤,拦都拦不住。”
陈敬之叹了口气“身体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此乃圣人教诲,是人伦之始。”
“格物院此举,确实是触碰了纲常底线。”
孔克仁看着这几位老神在在的大儒,心里那叫一个急。
“三位,现在不是讨论纲常底线的时候。”
“学生们闹将起来,若是与格物院的护卫起了冲突,那事情就彻底无法收场了。”
“大皇子那边……皇上那边……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他把话说得很明白,这是个烫手山芋,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刘三吾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克仁兄,老夫明白,格物院此举,绝对不是做什么奸恶之事,甚至是为了以利医术,是善举,若是研究出什么,将来救死扶伤,确实是大功德……”
王献之立刻接话“三吾兄此言差矣。”
“为救一人而毁人遗体,此乃以恶为善。”
“若此例一开,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借口‘行善’而为所欲为。”
“礼法何存。”
一个说功德,一个说礼法。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孔克仁听得头都大了,他要的不是辩经,是要一个解决办法。
“那依二位之见,该当如何。”
最终,还是年纪最长的刘三吾一锤定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又开始飘扬的雪花,声音里带着几分萧索。
“此事,我等不便出面。”
“为何。”
孔克仁有些惊愕。
“出面,说什么?”
“支持格物院,我等就成了背弃圣贤的罪人。”
“反对格物院,那便是与大皇子为敌,与皇上唱反调。”
刘三吾转过身,目光平静。
“静观其变,方是上策。”
孔克仁的心,凉了半截。
他明白了,这三个老狐狸,谁都不想当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