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年更奇怪。
表面看,瀚宇辰的魂力波动也就四十多级,在史莱克这群小怪物里不算突出。
但他站在那里,气定神闲,面对封号斗罗的注视也没有丝毫慌乱。
更重要的是,唐昊能感觉到,瀚宇辰身上有一种……脱感。
不是装出来的淡定,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仿佛站在更高维度俯瞰一切的从容。
“好小子。”
唐昊看着瀚宇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难得地带了一丝赞赏。
“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还能在最短时间内制定出逃生方案,还能带着这么多人全身而退。”
“你比小三,更像个怪物。”
瀚宇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橘子,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带的,从哪里掏出来的。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掰了一瓣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冲淡了空间跳跃带来的恶心感。
“昊天冕下过奖了。”他咽下橘瓣,语气轻松,“要是没有您那一锤子砸了教皇殿,破了比比东的领域锁定,我们的空间坐标根本定不准,说不定就掉进空间乱流里了。”
“那是他们欠我的。”
唐昊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
当年阿银的债,今天对小三和小舞出手的债,还有武魂殿这些年做的那些龌龊事……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着。
他转向唐三。
原本霸气凌厉的眼神,在看向儿子时,瞬间变得柔和,甚至有些愧疚。
作为一个父亲对未能尽责的愧疚,是一个男人对无法保护所爱之人的痛苦。
“小三。”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唐昊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唐三心上。
“你的双生武魂,你的唐门绝学,你在大赛上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妈妈如果知道,一定会为你骄傲。”
但是——
唐昊的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严肃,甚至有些冷酷。
“现在的你,还太弱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泼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
太弱了。
哪怕他们是天才,哪怕他们十五六岁就达到了别人二三十岁才能达到的成就,哪怕他们联手击败过魂圣,拿下了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冠军。
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在武魂殿这个统治大陆数千年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如果没有唐昊那一锤惊天动地,如果没有冷月白挡住月关和鬼魅的追击,如果没有瀚宇辰掏出那张匪夷所思的底牌……
今天,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尸体可能都凉透了。
唐三低下了头。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腐叶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感觉不到痛。
心里的痛,比手上的痛强烈千百倍。
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小舞被逼到绝境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需要父亲、需要同伴、需要别人牺牲才能活下来的耻辱感……
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我明白。”
唐三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和痛苦,只剩下岩浆般沸腾的坚定。
“爸爸,我要变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火山爆前最后的沉默。
“我要强到……再也没人能伤害我的伙伴,伤害小舞!强到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武魂殿前,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