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见安浅如此激动,愣了一下,谁知旁边的夏简诚拍了拍张逸的手。
“她就这个性子,说起来,和你挺像。没事,让她去处理,夏家媳妇,真要收拾这个季淮书,小菜一碟。你不知道,你嫂子要收拾我,我老爸都不敢说话。”
“夏老二,让你说话了吗?你扮猪吃老虎,吃了我四年,我不该拿点利息吗?哼!”
张逸忙点头,认同了夏简诚的话。
当夜幕降临,燕京飞往晋省的最后一班航班到了,张逸接了亲自带人接了教育部下来调查的同志和欧阳向晚就往招待所赶,今晚事赶事忙到一起了。
不仅有招待闽省学习考察团的欢迎晚宴。还有教育部副部长蔡静澜带队,领着高等教育司,教育部纪检监察组一行十人,在丁悦和张逸的迎接下,下槢省委招待所。
欧阳向晚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唐可青的房间,两人一见,唐可青就抱住欧阳向晚,泪水压抑不住就尽情往下流。
“小晚,晚饭我安排在房间里吃,你们也很久没聚了,好好聊聊。我还有接待,回来再找你。”
两场接待晚宴都安排在省委招待所,张逸两个包间来回跑,直至晚上九点,晚宴结束,张逸带着蔡静澜和安浅到了唐可青的房间。随同的还有纪监委的工作人员。
此时的安浅情绪稳定,目光清澈。
“唐老师,你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是教育部副部长蔡静澜。我也在高校工作过,我们是同行。”
蔡静澜五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穿着得体,气质淡雅。浅言淡语,一句“同行,和唐可青拉近了不少距离。”
欧阳向晚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可青,别怕,蔡部长在,还有纪监委的同志,今晚就把事情讲清楚。”
蔡静澜微微颔,示意随行人员做好记录,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唐老师,你慢慢说,不用急。无论是工作上的打压,还是其他任何不公待遇,我们都会一查到底。”
一旁的张逸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守在门口,把走廊里无关的杂音隔绝在外。
一个多小时后,听完唐可青的哭诉,室内一众人等相对无言,心里都夹杂着愤怒和同情,张逸站在门外,耳力极佳,心中亦是同情夹杂着愤怒。
原来唐可青燕大毕业后,分配回晋大任教,从此跻身于高级知识分子,毕业两年后,和本校体育系的林皓相识相知相恋,一年后步入婚姻殿堂,本是郎情妾意,和和美美过日子,不料一件事情不但让这和美之家出现裂痕,唐可青的事业又受严阻。
林皓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当初能和燕大毕业、容貌出众的唐可青结婚,在学校里一度被不少人羡慕。起初两人感情确实和睦,唐可青体谅他家境一般,婚礼一切从简,甚至主动拿出自己的积蓄补贴家用,只盼着两人好好过日子。
变故生在季淮书调任晋大副校长之后。
季淮书分管教学与人事,恰好是唐可青所在院系的直接分管领导。
他初见唐可青时,便被她的学识与美貌吸引,之后便时常以工作为由单独约谈,言语间多有试探与轻薄之意。有一次甚至在校长办公室对她大动其手。被唐可青激烈反击才没有得逞。
唐可青恪守本分,次次刻意保持距离,态度恭敬却疏离,本以为避而远之就能相安无事,却不知这已然触怒了习惯众星捧月的季淮书。
见暗示与拉拢不成,季淮书便开始动用手中权力处处刁难。
先是晋大副教授职称评定,唐可青学术成果丰硕、教学评分常年名列前茅,各项条件均远标准,却在最终评审环节被莫名刷下,理由竟是“科研方向与学校展不符”这种牵强的说辞。而他女儿季冰年年拖后腿却顺利通过职评。
紧接着,她主持的省级教研课题被无故叫停,申请多年的新课题经费直接被划转他人,甚至连她精心准备的公开课,都被季淮书以“教学方式陈旧”为由当众批评,让她在全院教师面前颜面尽失。
更过分的是,季淮书还暗中散布谣言,污蔑唐可青学术不端、靠不正当关系上位,一时间流言蜚语在校园里疯传,让她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季淮书见唐可青依旧不肯低头,便将手伸向了她的家庭。
他得知唐可青丈夫林皓在体育系工作,职位不高、性格极端又好面子,便借着职务之便,私下找到林皓,一边许以体育系副主任的职位,一边旁敲侧击地暗示,只要唐可青“识趣”,他们夫妻二人都能在学校顺风顺水。
林皓起初并未在意,可架不住季淮书反复威逼利诱,再加上身边人的煽风点火,竟渐渐心生嫌隙,回家后屡屡对唐可青冷嘲热讽,指责她不懂变通、得罪领导,连累自己前途受阻。
夫妻间的争吵越来越多,曾经的温情荡然无存。
唐可青一边要应对学校里的职场打压、流言羞辱,一边还要承受丈夫的误解与指责,内外夹击之下,身心俱疲,一度抑郁到整夜失眠,原本意气风的青年学者,变得憔悴不堪。
她也曾想过向上反映,可季淮书在晋大根基深厚,又善于拉拢人心,她的投诉如同石沉大海,反而引来更变本加厉的报复。
直到这次学术论文造假,瓢切一事出来,唐可青再也受不了这狂暴风语,本想着以命抗击,恰好和欧阳向晚打了道别电话,让张逸把她救了下来。
“可青,你真傻!有事可以给我,给苏玲电话,我家的情况你不是不了解。”欧阳向晚怜惜抚了抚她的肩上秀。
“小唐,他们说你的论文瓢切了谁的?”
“季冰。”
“又是季淮书的女儿?”
“是,其实到底是谁窃取谁的,晋大的同事都一清二楚,季冰年年教学垫底,甚至有点不务正业,经商,到校外办小型教育机构,她甚至,甚至还和林皓勾搭到了一起,我怀疑我的论文底稿就是林皓偷偷给她的。到底是真是假,我的论文参考的数据繁多,我字字记在心中,你们问问季冰,能答出百分之十,就算我输。”
“放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蔡静澜波澜不惊,这事仅凭唐可青的一面之词,决定不了什么。但望着唐可青美艳的容貌,她对这事是信了唐可青的。她在教育部,对这种丑恶陋习,早已经见怪不怪。有些人披着教授的外衣,做着禽兽之事!
“可青,明天,我把这公道替你拿回来。”
“小晚,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办渣男,杀教授,不,是禽兽。”
蔡静澜看看欧阳向晚,又瞧瞧安浅,不禁抚额暗笑,有张夏两家的媳妇出手,这季淮书恐怕难逃法网。
第二天一早,朝阳满天,欧阳向晚,安浅,唐可青早蔡静澜一步,坐着张逸安排的专车,杀向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