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挖了三天,通外面河道!”
许承嗣一愣。
“你何时?”
“关进来就挖了!”
马巧儿咬牙。
“我想逃出去找何乙,但李知意看得紧,只挖到这里。”
追兵已至。
马巧儿不再犹豫,推他先钻,自己断后。
铁链缠住一匈奴兵脖颈,用力一扯,趁乱滚入洞口。
身后箭矢嗖嗖射来,钉在土壁上。
狼居胥山麓,何乙勒马回望。
五百骑已折损过半,但身后王庭火光冲天,祭天金人轰然倒塌的声音,隔着数里仍清晰可闻。
“将军,粮草只够一日了。”
副将哑声禀报。
何乙抹了把脸上血污,目光扫过疲惫却亢奋的将士们。
七日转战,千里奔袭,他们烧了单于庭粮仓、斩了留守王公、夺了祭天金人,这功绩,足够封侯。
但还不够。
“斥候来报,卫将军被冒顿主力围在饮马河北三十里。”
他声音平静。
“我们去救。”
“将军!”
副将急道。
“我军已疲,冒顿有数万……。”
“所以更要去。”
何乙打断他,眼中燃着少年人特有的、不顾一切的光。
“卫叔为我断后,我不能让他死。”
他调转马头,长槊指向北方。
“想回家的,我不拦。愿随我的。”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回去后我请大哥奏请陛下,给你们每人多分十亩永业田!”
疲惫的骑兵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出嘶哑的欢呼。
“跟将军走!”
“干他娘的!”
何乙一马当先。
他知道自己冲动,知道这可能是送死,但脑海里翻腾的,是父亲咳血的侧影、大哥腰间多扣两孔的玉带、母亲鬓角的白。
许家不能再瘦下去了。
他要挣一份足够厚重的军功,厚到能撑起这个家,厚到能让大哥喘口气,厚到,能堂堂正正娶那个细作姑娘,谁也不敢说闲话。
马匹驰过草原,风卷起血腥与草屑。
何乙忽然想起马巧儿最后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