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攥紧衣角,泪珠在眶中打转却不敢落下。许承嗣悄悄扯他袖口,将半块温热的栗糕塞进他掌心,低声道。
“我陪你背……。”
张寡妇猛地夺过谢明姝手中的书卷,啪地拍在石案上!
“明姝!你魔怔了不成?!”
她一把搂过颤抖的李辰瑞,指着桃红隆起的腹部厉声道。
“你还记得当时桃红怀着承嗣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说希望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平安顺遂。眼下你锦衣玉食,倒把亲儿往死里捶打!”
她突然拽起李辰瑞伤痕累累的小手举到谢明姝眼前。
“看看这指甲缝的墨痕!娃昨夜偷偷练字到三更,婆子收走的废纸堆了半篓!”
被张寡妇喝醒后,谢明姝恍惚接过那叠习字纸。指尖触到纸面凹凸处原是泪干后凝成的蜡痕。
她忽然想起前世去找太子的时候看见那个小侍卫,用树枝在泥土上划的歪斜母字
谢明姝如遭雷击,前世孩子死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她愧疚难当,重来一世,怎么就这么威逼孩子。
细雨倏然而至,桃红惊呼着护腹起身。
谢明姝却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李辰瑞掌心那道为藏起练字血泡掐出的月牙痕。
“辰瑞……。”这是自己求来的孩子怎么就如此被对待,颤抖的指尖轻触那道伤痕。
“娘错了,娘不该……。”
李辰瑞哇地哭出声,第一次放肆地扑进母亲怀中。
“儿臣背不会,怕父皇嫌我蠢,怕娘不要我!”
檐下雨幕如帘,张寡妇背过身抹泪,许承嗣默默将伞倾向哭泣的母子头顶。
当夜谢明姝独坐烛下,面前摊着李辰瑞百余张涂改的习字纸。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稚子反复描摹的八字如针扎心。她终于彻悟。
自己正将前世苏笑、李知意予她的伤痛,加倍刻进亲子骨血!
窗棂忽被叩响。张寡妇端来姜汤冷哼。
“灌两口醒醒脑!当娘的眼里若只剩龙椅,娃不如投生农家院!”
谢明姝含泪一饮而尽,攥紧陶碗似攥住最后的清明。
“姐姐,这几日你能够帮我带带孩子吗?”
这些日子,他跟着了魔一样,非要跟苏笑她们比。
慢慢的忽略掉了,这份母子情是自己日夜期盼,苦苦求来的。
冷静下来才现,李辰瑞在她面前已经许久没有开心过了,每次都是勉强的苦笑。
“在我心中,承嗣,辰瑞都算我孩子他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就好。”
这也是我的愿望,前世自己孩子过得那么惨,今生就多给他些自由。
有些话桃红,许再思不方便说,可道理就是这样,强逼只会适得其反。
“夫君,你有没有感觉自从小姐成了皇后之后,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
许再思不经意望向窗外,现在还是谢明姝住所,有些话不能轻易说。
“肯定会不一样,我们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桃红还想说什么,许再思为她盖好被子:“娘子,我们好不容易有相处时间,你说说我好不好。”
许再思总是能这样温柔又不让人反感的把话题引开。
今天留下来,明天他得查查这个莫平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