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士兵火来到不归江,或许是上天看到了他的英武,亦或许是一场新的阴谋。
“大王!快看!船!”
仅存的铁骑,指着江畔芦苇深处嘶声喊道。
果然,一只小船静静停泊。一位须皆白的老者立于船头,正是不归江亭长。
“楚王!”亭长声音苍老却洪亮,带着越州的乡音。
“越州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兴军至,无以渡!”
江风呜咽,芦苇低伏。越州!那是生养他的故土!那里有三千子弟兵的父老!有他起兵的根基!渡过这条江,或许真能卷土重来…。
楚尘的目光掠过滚滚不归江,望向对面,只有看不到尽头的江水。
他的目光最终凝固地面震动的石块,兴军很快就要赶来。
前方是江水连接的是回不去的故乡。
身后是剩下不多的将士,他闭了闭眼,对他们说:“船太小,你们脱掉盔甲。”
将士不解,要是万一遇到兴军该如何是好。
“我来断后。”
“大王,不可。”
将士们一路拼杀,甚至想过自己回不去,也没想过离开大王,自己离开。
楚尘语气平静,缓缓说出原因:“只有我死,越州才能安稳,李安澜不会放过,当会放过越州百姓。”
将士们满脸鲜血,眼里尽是和兴军同归于尽的决心,可以不走。
“是天要亡我,你们是无辜的,你们回到家乡,回到你们家人身边。”
“大王!!!”将士们齐齐跪倒在地,涕泗横流。
“让我们一同回去,重整兵马,与李安澜他们再战一次。”
他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悲怆、傲岸与疲惫的复杂笑意:。
“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尘与越州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越州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尘独不愧于心乎?”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敲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风更烈,吹动他沾满鲜血的脸庞,如同最后一面不屈的战旗。
他转向忠诚的亭长,眼神温和下来。
“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
他解下染血的缰绳,亲手将心爱的乌骓牵到船边,用力一拍马臀:“走吧!莫随我赴死!”
乌骓马痛苦嘶鸣徘徊,恋恋不舍,用头蹭着主人的手臂,鬃毛上的血滴落在楚尘冰冷的甲胄上。
然而乌骓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一般,做完这些事,它转身跳入冰凉的河水,追随于姬而去。
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他命令其他将士脱甲上船,哪怕是为了护住越州百姓他们也应该离开。
将士们上了船,走到一半,又纷纷下船:“大王,越州不能拥有霸王。”
趟着水来到楚尘身边:“大王,我们与你共生死。”
楚尘暴怒:“走,你们还要回去,万一李安澜出尔反尔还能保护越州乡亲。”
几个将士刚上了船,马蹄声逼近,岸上的士兵用力一推:“你们走。”
剩下二十余人站在楚尘左右:“大王,我们同生共死。”
小船慢慢走远,逐渐成为江上一点。
马蹄声如闷雷逼近!汉军追兵已至!